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搜索
热搜: 活动 交友 discuz
查看: 131|回复: 0

那山,那水,那青春 第36到53章

[复制链接]

1627

主题

0

回帖

5930

积分

管理员

积分
5930
发表于 2025-5-11 17:01:1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第三十六章  追根刨底

接着上来几个摄影师,架上相机。摄影师按排我们蹲下,首长们站在我们后面,后台又上来许多未卸妆演员在一块合影,晚会才算结束。

送走首长老师和同学,倪丽萍带我们到她请后勤老孙头找的一间空闲职工宿舍,供大家卸妆。进了宿舍,我走在最后,关上门。张秀芳靠在门上,拍着自己胸部,大口喘着气。上气接不上下气说: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郑玲玲也喘着气说:

“唉呀!可不是。当校长带着市革命会金组长在问平子的时候,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腿都软了。”

“早知到压轴戏有这一曲,我与会务组死拼懒缠,也不放在最后演。”

“秀芳。你说怪不怪,刚才在台上王利平回答金组长的声音,怎么同平时不一样,那嗓音同女孩一样。”

“是的。我当时还以为那个机灵鬼在枪着回答,来解困呢。后来说到王莉萍,我才确信是平子说的。王利平!王利平!”

“叫什么呀。”我嘟嘟嚷嚷地说:“我不在这儿,你们讲的话我都听见了。”

郑玲玲声色俱厉地对我悄悄地说:

“你老实讲。你怎么会用女人声音说话,看你胸那样大,说话又这样,你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

我见她那凶相,说的又是我最难堪的事,也来气了。瞪了她一眼,扭头就往里走,去卸妆,枪一个水池,洗掉脸上脂粉,拿掉头巾折好,再冲洗头发。我动作快,我洗好了,她们还都在洗。但我的衬衣和裤子鞋子都放在教室里,戏装换不下来,就一人闷闷不乐的坐在客厅椅子上发呆。由于水龙头有限,张秀芳和宋腊梅那三个回乡知青没洗上,坐在那儿等。看我洗好了,张秀芳拉着我说:

“王利平。起来,陪我去小教室把同学们的衣服拿来换。”

在去小教室的路上,张秀芳慢声细语的说:

“萍妹子。刚才在台上是怎么回事?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有点好奇。”

由于在校园里走,又是国庆前夜,周围有玩耍的人。虽然晚上看不清,但我这身浅红色鲜艳的女装还是很醒目。本不想开口讲话,但我有点怕张秀芳,就同当年怕宋红苗一样。想了想,为防万一,还是改调用女声说:

“张秀芳。若你不接触这方便的知识,你可能不会相信这方面事实。我和苏导演下放的地方,是一个几乎与世隔绝地方,只有一条50里长山路通山外,还要翻一座大山。除了当地人,平时难见一个外人。我和苏导演闲而无事时,为了打发时间,他就将他拿手的东西教我。什么文艺知识,戏剧,舞蹈,还教我天天练舞蹈基本功,做健美操。说我身体弱,这些东西能强身健体。他介绍的戏曲知识中,就有男扮女妆这方面的东西;例如男发女声,男行女步等等。”

张秀芳也来了兴趣。她好奇地问:

“还真有这回事?”

我不收为然地说:

“这有什么希奇。那个反动的戏剧专家梅兰芳,最擅长这方面东西。我说了,你可不能对其他人讲,现在可不捉倡这种东西,甚至当文华糟粕来批判。当时我年纪小,对什么都好奇。如是苏导演告诉我,男发女声,男行女步这些东西,在解放前就有,而且有上百年历史,技术上已很成熟了。只要按程序长期坚持练,就行了。苏导演说象我这种十四、五岁的孩子,最易学,掌握也快。”

“啊!是这么回事。我看你现在走路也换了形,也是用女步走吧。说真的,确实象。唉呀,早知你有这么一手,我当时也不至于吓得半死。唉!我还想问你,你胸部凸起的豆豆是怎么回事?”

我一下给她问住了,这可不是一二句话能说得清的,这里面还涉及到我在天目坑那段奇特经历,和与宋书记的秘密。头脑飞快转动,想了想,有了应对借口,就故意吞吞吐吐地说:

“张秀芳。这事说起来还真的难以启齿。我刚下放,人又小,水土不服,又加上受了风寒,就病倒了。高烧不退。那里又没医生,就找当地挖草药土医生,用当地土方子给我治。吃了三个多月草药,身体是康复了,但我的胸部也痛了三个月,两边乳房也发疯一样发育起来,长得同哺乳的妇女一样。我当时急得几乎要上吊。大队也急了,后来大家帮到找原因。最后还是那草药土医生找到乳房发育的原因。是我吃了当时那里农村家家户户都备有,给缺奶水妇女发乳汁用的草药。原来是我住的房东,刚生下孩才二个月,再加上我这个病人,忙昏了头。她自已也吃发奶的药,又喂药给我吃,都是草药烘干磨碎的药粉,她不识字,凭记忆将药弄错了。结果她没发出奶水,倒给我弄出一对大乳房,病拖了三个月。”

张秀芳听了哈哈大笑。最后关切地问:

“那对你今后身体有没有影响?”

“这种发奶水的药没有什么副作用,停药后一切正常,这大乳房也慢慢缩小了。当地人讲,时间长了就可以恢复如初,目前对我还是有点影响。”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真可以上今古奇观这部小说了。”

从张秀芳口气看,对我的解释还是相信的。到了小教室后,她留我一人在小教室换衣服,她抱着她们衣服走了。我身上服装是艺术团们,不要交给她还。我换好衣服回到宿舍,已十二点,同学都睡了。我轻手轻脚上了床,抓紧休休息。

第二天国庆放假,我六点不到还是醒了。穿着衬衣出去锻练,做了一套柔软休操后,身上很放松,抓紧吃了早饭赶到艺术团,把衣服还给大老苏。他夫妻俩也有早起锻练习惯,去晚了怕他们外出。我那件中山装外衣给撕坏了,就剩下在天目坑做的那件军便服,现在人长高了,那衣服穿在身上特别短,虽腰围还行,但太不合身,一直未穿,今天无法,也只好穿它了。

到了大老苏家,他正在收拾出门。看我来了,就坐下来聊聊天。三句话不离本行,我先介绍了昨天晚会情况。大老苏听了笑了笑。李倩好奇地问:

“老苏。你笑什么?你不相信平子他们能跳好你编写的这部舞剧?”

“相信。而且从平子介绍的现场情况看,连那个市里宣传口一把手都交口称赞,这次评比第一名非它莫属了。我笑的是,学校还不知把它吹到那里去了,他们做梦都想不到,这里面女主角是一个男孩。”

李倩本着脸说:

“你还快活,若给戳穿了,那小平子可吃不了兜着走了。”

“倩。这你就不知道了,若涉及到他们根本利益,他们会遮盖,隐瞒,封锁。是不可能出问题的。在天目坑,小平子扮成女孩,而且是解放前那种妓女一样妖艳化妆,阔太太一样打扮的女人。在今天可是一件奇闻。但这种轰动新闻,出了天目坑,就无人知道。就是在天目坑,除了几个始作俑者,都认为他是个女孩。”

李倩不以为然地说:

“我看你整天写剧本编故事,把头脑都搞坏了,连现实和想象都分不清。我的苏大哥,这是文化大革命,不要说现实中,就是舞台上,那种涂脂抹粉,描眉化妆,身穿旗袍高根鞋的妖艳女人都绝迹了。我早就说过,我不信,你头脑肯定病了。”

大老苏叹口气说:

“女人真顽固,认定事八匹马都拉不回来。我开始给你讲,你连小平子是否有这个人存在你都怀疑。现在他活生生坐在你面前,你又亲手将他扮成女孩,你总相信了吧。”

李倩嘴硬强词夺理的说:

“有这种男生女相的人大家都相信。梅兰芳不是国内外都闻名。但你讲小平子的那些故事,我不信你,是编来哄我的。”

“真是有嘴说不清。”大老苏瞅瞅我,又看看李倩说:“啊!我想起来了,我那在县剧团当导演的学生对我说过,在天目坑,他们县里文化馆的摄影师还给你照个照片。是吗?平子。”

我一贯是大老苏的应声虫,没加思索信口说:

“是的。我怕给别人看见,一直藏在身边,就在挎包里笔记本里夹着。”

李倩十分好奇。起身走到我身边说:

“孩子,快拿给婶子看看,还真有这事?”

我从包里拿出下放时知青办发给我的笔记本,从封面背后夹层里拿出一张,是那导演与我单独合影。李倩看了看说:

“还真有这等事!真稀奇。要不说,我还以为是那个女演员呢,一点也不象男孩。还有吗?萍姑娘。还有吗。”

我又找出一张,是演出前化妆好全体演职员合影,她伸手拿过去,边看边点头,嘴里叨念说:

“这山里人还怪有性格的,干了些城里人连想也不敢想的事。在全国大唱样板戏的高潮中,他们演出了自己特色革命传统戏,这是中国民族文艺生命力顽强表示。萍姑娘还有吗?”

我这时忧虑了,后两张我可不想给别人看。待别是那张被五花大绑,背插亡命牌那张,真不能见人。我捂紧笔纪本,吞吞吐吐地说:

“苏婶。没,没有了。就二张,真没有了。”

李倩是何等机灵,冷不防,一把抓走笔记本。我急忙站起来去抢,李倩一挡一推,把我按在椅子上。象李倩这样教练,自幼练功,有功夫在身,我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大老苏看见笑着说:

“平子。省省吧!我都不是她的对手,何况你这个假姑娘。她要看,你阻止不了,随她去吧。”

我红着脸,难堪地地低着头,不安地搓着双手。

“哟!老苏呀。”李倩举着一张照片兴奋地惊叫着说“你快来看,这张照片好漂亮呀”

我就知道她手里拿的那张照片内容,我有点丈二和尚摸不到后脑,那张照片什地方漂亮。把李倩兴奋成那样。大老苏故意慢不经心地说:

“有什么好看的,把你兴奋成这样,我看看。”

大老苏拿着照片看。李倩在他身边,手舞足蹈地说:

“你看,比我年青时那张六月雪法场剧照怎么样。那张好看。”

“各有千秋。”大老苏认真的回答,将照片伸到我面前说:“这张照片什么时候照的,拍摄水平还挺高的。”

第三十七章 石壁山别墅

我瞅了一眼,果真是那张五花大绑剧照。我抱怨地说:

“还不是县文馆的那个该死的摄影师,那天我刚被推下舞台,还没喘口气,就给他抢拍了。后来我拼死拼活,连底片都要回来了。”

“不错。抓拍的非常自然漂亮。”

“老苏。”李倩指着照片说:“你看他们的束缚导具不是用绸带,好象是绳子,是不是用丝带编的。”

大老苏括了李倩鼻子一下说:

“贫下中农的文艺作风与我们不一样,那是真刀实枪。他们用的是真正的麻绳,是绑犯人用的,那会是柔软的丝绸绳。”

李倩轻声说:

“我看那绳都陷到衣服里去。是不是真绑,而且绑得特别紧?”

“是真正的五花大绑,绑得特别紧,不同你们在舞台上,用一条绸子布带披在肩上做做样子。”

李倩若有所思地说:

“在舞台上,浓妆艳抹,穿绸摆缎,再给这紧紧一绑,面在台下众目睽睽,不知是什么感觉,我想肯定是很刺激吧?”

大老苏转过脸,似笑非笑地盯着李倩看。李倩给看得不好意思说:

“你老看着我干什么?神经病。”

大老苏半真半假地说:

“你是不是很想体会一下,那我们有机会试一试怎么样?”

李倩脸腾的红了,瞪了大老苏一眼,嗔笑说:

“你这个死鬼,尽在胡说八道,欠揍!”

她用拳头很很捶了大老苏一下,尴尬地跑回房间。大老苏“唉哟”地叫了一声,站起来看着李倩丢下照片对我说:

“平子。这些照片你老带在身上不安全,我暂替你保管。这些照片很有记念价值,它们忠实地记录我们人生的一段旅程,有机会我还帮你放大。”

他收好照片说:

“你这几天就在我这儿休息。上午你看看书,我知道你随身带着英语书。午饭后休息一会。下午二点,我们一块儿到我老师那儿去秋游。”

不亏是文艺工作者,生活中充满浪漫和情趣。午饭后,我烧了点热水,到大老苏儿子小房间里休息。国庆节三天假,他爷爷将他接走了,房间是空闲的。一觉睡到快二点,我醒了,找不到原来衣服,床上放着一套女人的衣衣,上面还放着我放在包里昨夜演出穿的胸罩。我在疑惑不解的时候,李倩走进来说:

“听房间里有动静,我知道你醒了。你身上衣服都脏了,我给洗了,现在未干。先穿我的衣服,快起来,将头梳一下我们就走。”

我不知她是何意。但总要出去,我没穿衣服,只好将乳罩穿好,乳罩下是一条女人月经带,同丁字裤一样,还是崭新的,束上后下身马上变得平坦,再穿上白色三角裤,白尼龙袜,瓦灰色的确良女裤,上身是白色小翻女衬衫,这套衣服稍有点肥,看来李倩比我要胖些。我走出房间,坐在小客厅的大老苏看到后喊道:

“倩。你出来看看,很不错,完全象个女孩。”

李倩正在梳头,拿着梳子走出来说:

“我说没问题吧!瞧他腰身比我苗条多了。快来,萍姑娘,我来将你头弄一下。”

李倩边整理我的头发,边告诉我。为下午出去事,中午她夫妻俩商量半天。今天下午气温高,我的还要爬山走远路,两件衣服是穿不住的。穿一件,我上身的凸起乳房,很客易让众多节日外出游客发观,这样不男不女反招注目。还不如女性打扮,再扑素一点,反能不惹人注意,故才做这决定。

我们一行三人出了门,李倩和我背着小布包,手拉手走在前面。大老苏挎个扁型竹篮,走在后面。在省城,第一次大白天这样打扮行走在人流中,心里十分紧张。十月初的阳光下,气温有二十多度,很快我背后,额头出汗了。上了车后,人多拥挤,为保护我,他夫妻俩将我夹在中间,就这样我不敢抬头,身上发抖,生怕遇到同学。到了终点站,下车出了西门,走在郊区公路上,人少了,凉风习习,人才舒坦多了。

西门外是石壁山和西埠水库。据大老苏讲,他老师家在石壁山和西埠水库之间的小山沟里。出西门不远,住西分岔的一条废弃公路通往那里。当我走在废弃公路上时,宽阔的公路上长满杂草和小树,中间有一条一尺多宽的小道。往前伸走了一里多,上了一个山坡,坡顶是当年炸出一个山口,在山口坡顶往下看,左边是一望无边的西埠水库,右边是徒削的石壁,高有百十米,石壁山由此得名。一条公路在湖水和石壁之间穿行,从山口往下走不到一公里,由于低凹,有一段约一百米路面给湖水淹没了。沿公路走到水淹没处,有一条小船。在小船上方一米多高的地方,从石壁到对岸一块巨石上,系了一根手腕粗的竹揽绳。我看船停在对岸,不知怎样过河。大老苏对李倩说:

“船不在这边,看来今天水库上有人到那边巡山去了。”

李倩也不回答,从包里拿出一支C型铁环,勾在竹揽上,戴上手套,双手抓住,两只脚交叉放在竹揽上,双腿一伸一缩,就从竹揽滑到对岸,上了船,身手非常姣健。然后抓着竹揽,将船慢慢拉过来。

我们三人乘船,过了那段水面,李倩第一个跳下来,又是蹦又是跳,又是唱又是叫,完全失去在艺术团里那种稳重,秢持,老成的模样。三十出头的人,同一个十五六岁少女一样,显露她本来调皮活泼的本性。我也受她感染,追随她边舞边唱,将平时压抑的情感彻底释放出来。老苏笑眯眯地看着,脸上显现出平时难得的安祥笑容,一种满足,幸福溢于言表。他最后下船,将我们去下的东西都拾在竹篮里,将船头绳系好在竹揽上,不紧不慢的跟着我们往前走。

目前正值中秋时节,秋高气爽,湖光山色,碧波荡羕,绝壁临空,枫叶红,杏叶黄,满山菊花怒放,五光十色;茶花绿中露白,松树黄杆披绿,风和景美,令人心旷神怡,好不自在。我与李倩你追我赶,沿公里行有三公里,在转过石壁山脚,右边是一条山沟路边,茂盛的树阴下掩盖着一个山庄。大门口的铁栅栏门有些锈迹斑斑,门口长了不少杂草。李倩拉首我走到门口,我往里面一看,里面是占地约300平米的花园,花园有些荒芜,杂草多深。花园尽头是一个二层的小楼。花园和楼房被二米多高们院墙围着,院墙外从山沟里流出一条小河,清彻的河水,哗哗流过公路桥,流入西埠水库。

大老苏赶上来,开了门,我们走进花园。李倩看了看丛生的杂草,对大老苏嚷道:

“老苏。还不到一个月,这草长得这样快。怎么办?真急死人了。”

大老苏慢条斯理地说:

“今年雨水好,草木生长旺盛。我们来的目的是度假;度假内容是田园劳动,秋游和娱乐。你不要急,外面杂草我与平子铲,屋里卫生你包了。好!抓紧时间干。”

到这里己是下午四点多了。我与大老苏不到一个多小时干完了。这草看似很多,其实就那几丛,而且这里地皮薄,草根浅,很好铲。雨水多,花园里花木也长得很旺盛;菊花,茶花姹紫茵红,分外妖侥。打扫好花园,赶进屋里,李倩忙得满头大汗。屋里活不比外面轻。大老苏挠挠头,系上围腰说:

“平子。你帮你婶扫屋子,我到后面菜园弄点菜做饭。晚上总不能饿肚子。”

我与李倩边干活边谈天。从她嘴里,我才知道,大老苏的老师是位艺术家,解放前大老苏就从事他学话剧,后学导演。这位老师是国内外著名学者,早就定居在法国,对共产党很友好,解放后回国居住了几年,在这风景如画的石壁山旁,面临水弋河造了这渡假别墅,在市内还买了一幢小洋房。后因病出国治疗,将这别墅交给我们代为管理。后文革暴发,他再也没回来,虽然市里房子被征用,但国内仍把他例为受保护的爱国华侨。这别墅又太偏僻,水库修好后电和自来水又断了,路又不通,生话非常不便,没人打它主意,故没触动,仍有大老苏夫妻管理。

门口这条老公路,原是省城西面主要交通要道。修水库后,水库漫上来的水,将这条公路好多处淹没了。公路改道后,水库改为城市自来水源,这条老路从新公路开始到水库周边山区,都化归城市自来水水源涵养地,周围都是封闭多少年的水源保护林地。除了这家国家明文规定保存爱国华侨的别墅,原来这周围几个生产队都搬迁了。从这门口顺公路再走十多里,公路就彻底被水淹没了。所以这方园几十里,除了水库管理处巡山的,基本没人来。大老苏十天半月总要来一次,清扫除尘。他们还在别墅后面山坡上开了点菜园,种点板粟、柿、枣和扁豆、冬瓜、南瓜、罗卜等不要太多管理懒庄稼,补贴家用。

忙到七点钟,天黑之前,我们干完了。大老苏也做了点简单饭菜;闷扁豆,腊肉冬瓜汤,大米饭,吃得也挺好。他还烧好洗澡水,劳累一天,洗了个痛快澡。李倩先洗好后,她不知从那儿弄了一件无袖高领旗袍,还穿一双五公分高的高根鞋。旗袍是黑色底,上面用彩色丝线绣的大朵牡丹,很漂亮。她调皮地做了几个戏剧动作,非常规范自然,加上被紧身旗袍勾画出凸凹有序苗条身材,非常协调。大老苏感慨地对我说:

“文革前,你倩婶可是一个优秀地话剧演员。她从小学京剧,京剧也唱得不错。可惜生不逢时,只有在这里,才敢显露出她的本来面目。三十多岁人,是女演员的黄金年华。但在这世道,象我们这种臭老九,能在幕后做点工作,也是三生有幸了,那有机会上台。时间不早了,平子,你过快去洗,我最后洗,顺便收拾一下。”

当我洗好出来,身上穿的衣服给拿走了,只有一件我未见过的花边胸罩和短裤放在原来放衣服的地方。李倩在外面说:

“萍姑娘。今天的衣服我全拿去洗了,放在你身边那胸罩和短裤还是文革前苏叔托他老师在从国外带给我的。现在谁也不敢穿用,只有在这地方才敢拿出来,你也试试这高挡女人用品,穿在身上是什么感受。”

我拿到手上很柔软,带子还有松紧,好奇性迫使我不知不觉地配戴上身,系好身后扣子,蒙在双乳上的杯罩马上往中间一收,双乳往中间一挤,不仅隆起,还挤出一条深沟,真神奇。而且还不象布的那样勒胸。

穿好后走出来,小客厅里点了一盏带玻璃罩的煤油灯,很亮。大老苏夫妻俩正在互相斗嘴取乐。看我出来,李倩随手抛过来一件衣服说:

“萍姑娘。拿到你睡的房间里试试,看合身不。”

       
第三十八章   照片

我接过衣服,手感凉润润的,非常光滑。我睡的房间没灯,走到窗边,借窗外月光发现,这件衣服是红色的,发出丝绸特有的光亮。打开一看,是件无袖短旗袍。在天目坑,我没少穿过这类衣服。如是轻车熟路穿上身,长短还好,就是腰有些肥大。我系好扣子,将衣服扯扯平整,再到客厅。大老苏己洗好澡,坐在桌边喝茶。李倩看见我出来,马上站起来,反复打量一下,兴奋地对大老苏说:

“老苏。你看好漂亮啊!我真是大开眼界,你怎么还不动,快来看呀?”

大老苏不动声色地说:

“看你大惊小怪的样子。平子在天目坑天天这样打扮,我都见惯了,没什么特别的。”

我有点奇怪,他夫妻俩在那儿弄到这些衣服。这些衣服很贵的,我知道大老苏家并不富,他自己衣服都很少,而且新衣很少。穿衣服真是新三年,旧三年,补补缝缝又三年;李倩衣服稍多点,也没见她穿过丝绸类衣服。我问:

“苏叔。我和倩婶穿的这些衣服从那儿弄来的,一定好贵吧?”

大老苏说:

“我老师当年在这里时,这里就同文艺沙龙一样,周末或假日,经常一些名家和票友在这里聚会,即兴演出。老师特为这置办了各类导具和服装。文革破四旧时,这别墅表面看同农舍一样,剧团那些年青造方派在文革前还接触不到我老师这个级别,根本不知道这地方。他们对老师的注意集中在市里洋房,那里抄得一塌糊涂,这个地方道路不通,得以幸免。”

李倩也佩服地说:

“你的苏叔对政治真敏感。当文革运动刚起的时候,他就感到我们这个家不能幸免,就把我俩好多文艺创作和演出资料,秘密转移到这里。价值不高的销毁掉。所以红卫兵,造反派抄我们家时,除了打碎一些旧家俱和抄走一些旧报刊外,什么也没抄到。老苏,萍姑娘不是外人,乘晚上,我们去查查那些资抖,过了夏天,有没有鼠咬虫蛀的。”

大老苏举着煤油灯在前引路,我与李倩跟在后面。出了别墅后门,在那里有个杂物间。进去后,看布局同农家伙房一样。大老苏将灯交给李倩,移走墙边厨柜。露出一扇门。我们走进去,里面是一个面积有十多平米土洞。李倩告诉我,这别墅处原有二户农舍,拆掉后建的别墅。为了工人吃饭,原农舍只留下这间伙房。别墅造好后发现,这伙房依山壁而造,山壁上原挖了一个地窖,贮存山芋,罗卜。老师就把它改成一个贮藏室,山里老鼠多,存放粮食可防鼠。文革开始后,为防万一,我与你苏叔把它当成秘洞藏东西,用一个旧厨柜把它挡住。

洞里放了好多箱子。放好灯,大老苏移走一个箱子,打开下面一只,里面全是长方型纸包。李倩从中拿出一个上面写有李字的纸包,放在另一只箱子上面打开,里面全是李倩剧照,从少年时代到文革前都有;有现代剧,有古妆戏;李倩戏装扮相真漂亮,一打开,看她开心的笑脸,就知道对那个逝去年代是多么思念。我看见也赞不绝口。忽然李倩身子不由自主的一抖,一张《玉堂春》苏三披枷戴锁的全身照片,出现在我们视野。一身红色罪衣罪裙的李倩,浓妆艳抹俊美花旦装扮,一副鱼形枷锁往她,双手和头部露在枷面上,面部毫无表情,给人一种冷艳的感觉。她对照片注视良久良久,才翻下一张。我想她是不是与我张五花大绑作比较。我想,大老苏说得对,这两张照片各有千秋。

当我们回到别墅客厅后,大老苏放好灯。李倩呆呆地站在客厅中间发楞,不知在想什么。大老苏围着她转了转,而且对我做者鬼脸,调皮地笑着。我从来未见边他这种表情,我不知他夫妻俩在搞什么名堂。

大老苏转到李倩身后,突然伸手抓住她两只手腕,住后猛的一捌,反剪在她背后。再按在客厅短桌上。李倩措手不及,气得破口大骂道:

“姓苏的。你疯啦!快放手,你弄痛我了。千刀万剐的你敢向老娘下手,不想活啦。”

我给他俩举动弄蒙了,搞不清是怎么回事,楞在那里。

“平子。”大老苏对我大喊道:“快把我放在桌子下麻绳拿来,帮我把李倩捆起来。”

我这下明白了大老苏的用意,蹲下来,往按住李倩的矮桌下一看,果有几束麻绳。我伸手将其拿出来,取出一束抖开,其余丢在椅子上。李倩看见急了,一边挣扎,一边对我说:

“利平。不要听他的,快帮我,快帮我!”

我将绳子理好,找出中间一段,走到李倩背上方。我看李倩将头发都盘在头上,用发夹别住,露出白哲的漂亮细长脖子。我心里突然明白了,我与大老苏不亏师徒,心有灵犀一线通。我这次用照片上用捆死囚绑我的方法,来让李倩品尝下麻绳味道。我先板起李倩伏在桌上头,将麻绳中段放在她脖子下。李倩见我下手了,气得大声喊叫道:

“王利平。你也找死呀!你真动手呀,快停手,否则看我以后怎样收拾你。”

我也看出她的挣扎不是拼命的,否则就凭大老苏根本控制不了。故不理她,将两绳在颈后合在一起,打了一个死结。然后分开绳头,从双肩抹下,从腋下穿出,在两手臂迅速紧紧绕上三圈,在肘关节下绕二圈,两绳头会合在手腕处。大老苏将她手腕交叉,紧紧抓住,我用绳将手腕十字交叉牢牢绑起来。这时李倩停止无用挣扎,但嘴里还在怒骂着。我将两绳头合起来,穿过脖颈后打死结的位置,大老苏将她手腕往头部送,我将双股绳顺势往头上抽,等抽不动了,我将绳头往下拉;全身绳收紧,由于绳环勒紧了喉部,李倩被迫抬起头,再也骂不出声。我不敢把她绑得太紧,将绳松了一点,她缓过来,长出一口气叫道:

“我的妈呀,勒死我了。平子,绑得太紧了,我痛死了,松一点,快松一点。”

凭我的经验,对于身体这样柔软的李倩,这样绑她完全忍受的了,可能是初次,感到特别紧;我仍按部就班在颈后死结处将抽紧的双股绳打了结,再分开绳头在两只胳膊上再绕几圈收劲绑紧,她只好努力将胸部往前挺,减轻肩关节压力,打好最后一个绳结,我赶忙离开。大老苏将她扶起来,李倩给绳索束缚得昂首挺胸,急促地呼吸着,好象激动得很,闭着眼站在客厅,扭动着上身,双臂试图挣扎,但根本动不了;待稍平静点,她突然睁开眼,对着大老苏喊道:

“姓苏的。你好狠心,把老娘绑成这样,看我今天同你拼了。”

说完抬脚就往大老苏踢去,大老苏早有准备,闪身往房间逃去。李倩摇摇晃晃,边骂边追进去。我看这情况,知趣地回到房间。白天太累了,脱掉旗袍上床,很快进入梦乡。

第二天早晨五点多,我淮时醒了。这时天也亮了,我才发现我昨天晚上穿的是一件桃红色,缎质面料上缕空出水仙花图案的无袖短旗袍,太艳丽了。但也无法,没其它衣服,只好将其再穿上,来到花园。

早上天气很凉,穿这种单薄的衣服有些冷,我正寻找一个地方锻练,看见靠近院门的一块空地上,大老苏夫妻俩也在锻练。他们穿着宽松的练功服,这种服装应当是单位配发的。他们在打一种双人拳,两人你来我往,同京剧《三江口》三个演员对打一样,练的非常熟练、流利。我就在别墅门口找了个地方,做起了健美操。很快,我进入状态。身上筋骨舒展开,也不冷了。在结束最后一节时,额头微微出点汗。当我收步做完最后一个动作时,有人在鼓掌。我转身看,是李倩,站在那里。我想到昨晚的事,怕她见怪,有点忐忑不安。她同设事一样,拉着我的手,笑嘻嘻地说:

“你真不简单。这套操我年青时练过,难度很大,但对身体柔软性保持很有效。很可惜,文革开始几年,保命要紧,顾不上练;等想练时,就做不下来了。你要坚持,一天都不能停。”

我点了点头。虽她没提昨天事,我还是有点担心,不敢开口。进了门,她对里面喊道:

“老苏。饭好了没有?今天要外出秋游,抓紧时间。”

“来了!来了!”大老苏端出一个盘子,里面放着煎饼我昨天剩的冬瓜汤;他将盘子放在客厅矮桌上说:“多吃点。今天没中饭,晚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吃。”

我们狼吞虎咽吃完早饭,饭后肚子有些胀,我去卫生间大便。方便好,未见大老苏夫妻俩,不知干什么去了。我洗了手,在客厅喝水。这时房间里传来李倩的喊声。

“萍姑娘!萍姑娘!到房间里来,听见了吗?”

我应了一声。放下茶杯进去了。大老苏不在,李倩站在梳妆台镜子前,正用胶水固定盘在头顶上高耸头发。看我进来说:

“把旗袍脱掉!坐在梳妆台的橙子上,我来给你化妆。”

我才注意到,李倩妆己化好;高鼻杏眼长睫毛,般红性感的嘴唇,卧蚕眉,鸭蛋脸,长脖子,妖侥抚媚。身穿一件墨绿无袖高领大盘扣短旗袍,也是软缎面料,缕空暗花;腿上套着一双咖啡色丝袜,脚穿后根高达十公分皮鞋;身材显得格外高挑苗条。昨天晚上光线暗,我没看清。她现在发现化妆后的李倩,与剧照不一样,本人比照片还漂亮,简直美若天人;与她在艺术团的形象,有天壤之别。难怪大老苏那样依恋她。看她浓妆艳抹的样子,难道把我也这样妆扮?我疑惑地问:

“不是去秋游吗?要这样化妆干什么,要是给人看见,不揪到市里批斗才怪呢。”

“放心。这里外人来不了。就是水库巡山的,昨天来过了,估计今天来不了。我告诉你,你苏叔费了好大劲,在团里搞宣传的把兄弟那里弄来一卷120胶片和海鸥相机。今天要给我们照相呢,我己多年未照过相了,今天一定要照有特殊记念意义照片。”

“那你也不要为我化妆,我又不想照。”

说真的。天目坑山那段经历,始终是我一块心病,若暴光,宋书记就不可能帮我了,那我的前途可大受影响。我现在的一切,不想使人联想到那段事,故我才有这样的想法。可是李倩不理会这些,她一边化妆一边说:

“不化妆?那太没意思了。你不要担心不漂亮,我保证我妆扮出的大姑娘比你照片的小姑娘要漂亮多了。我相信前天晚上我给你妆扮,肯定叫你班上那些女妖精嫉妒。今天你不陪我,多么意思。为今天之事,我和你苏叔筹化了半年了,这年头,不找点乐子刺激刺激,不把人憋死了。”

也是。如今政治高压,把人的神经棚得太紧了,不找机会放松一下,身体都垮了。特别是他们是旧社会过来的知识份子,又是搞文艺的,更是政治运动中心,有这种想法也在情理之中。

第三十九章  李倩的安排

我还在糊思乱想,她手法熟练已把我化好妆。只见镜子里一头曲卷的乱发下,有一张俏丽的脸。我不敢在她面前细看,装作无所谓地把头偏到一边,看她在我颈、臂上身裸露部分抹防晒油。涂好后,她将一双高筒丝袜和一幅吊袜带交给我说:

“回到你房间去,将内裤和月径带脱下,我要洗。将吊袜带、丝袜和旗袍穿好,我一会来。”

我应了一声,回房间脱下内裤和月径带,穿好吊袜带、丝袜和旗袍,下面没内裤感到空荡荡的很不习惯。我想,她一会肯定会送内裤来,总不能这样出去;这旗袍下摆刚过膝盖,活动时,不小心屁股都会露出来。我正在焦急等待,李倩拎了一只布包进进来了,看她狞笑着向我走来,我慌了,只往床上缩,战战兢兢地对她说:

“苏婶。昨天事你不能怪我,你真不能怪我。”

她叉着腰,嘲弄地说:

“谁怪你了。我今天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老实点,跪下,跪下。听见没有?”

我胆战心惊地跪在地上,不知她要怎样惩罚我。她转到我背后,一根麻绳套在我脖子上,我立刻知道她要干什么了。我这是自作自受。小心翼翼地问:

“苏婶。你要把我绑多久?马上要出门了,这样出不了门,要耽误今天秋游和照相。”

李倩斩钉截铁地说:“不耽误!”

她绑人虽不熟练,但一道绳一道绳很用力。我担心地提醒她说:

“苏婶。你现在不能用这样大力,否则等会收绳,会弄伤人的。而且还难解开。”

李倩冷笑一声说:

“你昨天怎不松点?我那样提醒你,你就同没听见一样,现在求饶晚了。”

我知道李倩这种漂亮固执女人,疯起来谁也劝不了,今天该受这个罪。就咬着牙坚持着。突然咽喉部位绳圈一勒,几乎都不能出气,全身绳索棚紧,如刀割一样,双手反剪吊到后颈窝,半天才缓过气,“唉哟”叫了一声。李倩一面绑,一面说:

“别叫了。马上好了,马上好了。”

她用昨天我绑她的方法将我绑好后,抓住我背后绳子将我提起来,坐走床上。又拿一小段绳子,系在我两只小腿脚踝上面,做成绳镣;然后蹲下来,脱掉我的布鞋,换上同她后根一样高的红色皮高根鞋。她再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只发网,把我头发网紧系牢。又从包里拿出假发,套在我头上,用发夹固定在发网上,再仔细梳理好,在上面插上首饰和绢花;最后拿出一对吊着一串小珍珠的耳坠,往我耳坠孔里穿,弄得我痛得头直摆。李倩按着我的头喝斥道:

“不能动!你的耳孔都快长实了,刚戴耳坠有点痛,一会儿就好了。”

她作弄好我,将我脱下内裤和月经带拾进包,开心地打量我一下说:

“萍姑娘。你好漂亮,象民国初年新媳妇,在这儿等着出嫁吧!”

说完开心大笑扬长而去。我不安池扭动着紧缚身子,对她的背影哀求说:

“苏婶。你快点来给我松开,我真的给你绑将好痛。你原谅我吧,我下次不敢啦!再也不敢了。”

她头也不回的走了,我六神无主地坐在床上,不知李倩要把我绑多久。一会儿好象从他俩房间里传来斗嘴争吵声,李倩一会儿叫,一会儿喊,持续了十多分钟;听见李倩又大叫了“唉哟”,“扑咚”一声,好象什么东面落地声,接着是李倩嘻闹的叫骂声。一阵脚步从那里走过来,大老苏从客厅里喊道:

“萍小姐。出来吧,丑媳妇总要见公婆面的,我们要走了!”

救星来了,我站起来,蹒跚地住外走,边走边轻声说:

“苏叔。我来了,你昨天把我害苦了,快把我松绑,苏婶简直疯了。”

我受腿上绳限制,只能小步走路到了客厅。大老苏用二板上宽下窄一米多长的板子作扁担,一头挑着他那只竹篮,里面放着相机和摄影架;另一头挂着二只军用水壶,头戴软边布帽,上身背心,下面长裤,穿着一双半新解放鞋,一身出门打扮。当他看到我时,并不大惊小怪,他笑哈哈地说:

“萍小姐。今天就是要你这样子给李倩作伴,这是李倩早计划好的。”

我大吃一惊,暗暗叫苦,心里更气恼,愤愤不平地说:

“你们欺负人。你们这样出去多轻松。我这样子,即难受,又出洋相,那有这样子出门的,又不是死囚上刑场。”

话音未落,李倩出来了。她讽趣地说:

“我们今天秋游的内容就是,死囚游石壁山。我还告诉过你,要照有特殊记念意义照片,现在明白了吧。”她话锋一转,对大老苏叫道:“老苏。你真下的了手,我刚才照镜子看,我背后拖下绳头此昨天长多了,难怪身上痛,你绑得比萍姑娘紧多了,你太坏。”

“你怎能怪我,”大老苏两手一摊,分辩说:“你不是要紧点,再紧点,这样更刺激吗。”

李倩想不到大老苏当我面揭她老底,脸更红了,瞪了大老苏一眼,头一昂出了门。这时我发现李倩也被五花大绑,腿上也同我一样系了根短绳,也只能一小步一小步走路。看她现在模样好迷人,好年青,不知底的也只看有二十多岁。见她先出了别墅大门,我赶忙凑到大老苏根前说:

“苏叔。我没穿内裤,这样多不好呀。”

大老苏在我耳边悄悄说:

“实话告许你,她也一样。这是我想到的,在中途你们要大小便怎么办?这是为你好。”

我听了目瞪口呆,转眼一想问:

“这样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松绑。”

他神密地说:

“时间未定,还难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你们在干什么?”李倩在门外喊道:“时间不早了,还不出来。”

大老苏赶快出了门。我走不快,到门口时,看见李倩跪在地上,大老苏正在她背后绑绳里,费力插他那当扁担上宽下窄一米多长木板。李倩嘴里不停地叫道:

“唉…哟,唉…哟,好痛。慢…点,慢…点,痛…,痛……。”

这次大老苏确实把她捆得紧。插好这亡命牌,大老用李倩背后绑剩绳头,在她颈子上又绕一圈,将亡命牌系牢,回过头对我说:

“萍小姐。过来,该你了。”

我小心翼翼地跪下来,生怕将屁股露出来。嘴里叽哩咕嘟说:

“这不是拆腾人。应当在屋里上绑时绑上,怎会受二遭罪。”

李倩己站起来,抖了抖身上草屑。接过我的话说:

“这亡命牌出头顶还有二尺,房门大门能出来,也不想想。”

我再不敢吱声,大老苏给我同样用绳在颈部系牢亡命牌后,将水壶也装进竹监,拎着大步往外走。李倩和我一前一后,慢慢走到院门口。李倩对我说:

“老苏去湖边看那船在哪边,若在对岸,证明水库巡山人未来。现在是上午七点多,也是他们进山的时候,今天应当不会来。”

不一会大老苏折回来,示意我们出来,他直接住院门右边公路上走。我俩无法走快,慢慢移动着步子,与大老苏距离越来越远。这公路虽宽,但长满杂树和野草,中间有一尺多宽,由于巡山人常走砍掉了杂木,只剩下木桩和野草,也很难。走要时时提防,那系在腿上绳子挂上木桩,又要防高根踩滑了活动石头,孬了脚;又要防旁边杂树到伸来枝俏扫了脸。刚出来时,身上那件薄薄短旗袍根本遮不了寒气,这湖边山林比城里温度低多了。但走了一会,就热起来了。周围密密麻麻的树丛,包围着我们,十米外都看不见,叫中秋还未落的树叶挡住了。大老苏早不见踪影,从偶而发出照相机闪光,可以知道他就在附近拍我们。

象这样孤立无援,浓妆艳抹走在野外,就是我在天目坑时,宋红苗将我送到野猪沟,逼我穿高眼鞋走过。但不象这次五花大绑,绑将这样紧,又锦衣华服,浓妆艳抹,背插亡命牌;而且是在人烟绸密的省城附近,随时可能有陌生人出没。那次是害怕,这次更多的是刺激,心里即紧张又兴奋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颈部胳膊血管搏动的弹跳都能感觉到;绳子又勒得紧,气总象吸不进,吐不出,呼吸急促。李倩东倒西歪的走在我前面,除了背上高高亡命牌扫动树技,扫落树叶的声音,就是我俩沉重地喘气声。我们沉默不语地走了半个小时,前面开阔了,这段公路的水泥地面还未破坏,只有裂缝里长出一丛丛茂密柔软青草。路好走多了,想到李倩可能是第一次这样,我快步走到李倩面前,挑逗地说:

“苏婶。感觉怎样?”

她转过红光满面秀美的脸,长出一口气说:

“刺激。极大太刺激了!从未有过的。过去刚学花旦唱苏三起解时,有这种感觉,但远不如这次强烈。”

我打趣地说:

“这次是《苏婶上刑场》,肯定不同。我有点累了,休息一下吧。”

那知在野外休息是这样难,一年多未穿高眼鞋了,已不习惯,脚尖挤得好痛。想让脚放松一下,但双手高吊在背后,又穿高根鞋,重心上移,两只脚给绳系着,只能分开半步,根本坐不下来。李倩试了几次,都不敢若硬往下坐,要往下坐肯定摔跟头,还爬不起来。我想想,找了一丛茂盛野草,用脚探探,没藏着小石头;先一只腿试着跪下去,再将另一只跪下去。脚指失去压力,舒服极了。李倩也赶快在我身边跪下来,我俩直挺挺地跪在公路中间,面对树丛中隐约可见湖水。这时李倩哈哈笑起来,笑的腰都弯下来,头也低下来。突然笑声中止,她急速地昂起头。我看在脖子上血管被绳勒得鼓多高,脸憋得紫红,好一阵才缓过来。她长出一口气,把头搭在我肩上有气无力地说:

“本来我看我俩真象一对美丽死女囚,并排跪在这荒郊野外,特别好笑。那知连笑的权力也没有,这种捆绑太利害,出气稍粗都换不上气,憋死我了。那个能把我颈子那根绳松一松就好了,它勒得我头无法低,也无法出气。”

第四十章  惊魂

我知道颈子勒得那绳圈利害,这样五花大绑始终只敢把胸挺着,把头昂着。不能笑不能大声说话,不能冲动,不能用力。李倩不知利害,这次吃了亏,弄到现在还未恢复。她头靠过来,一股夹杂香味成熟女性特有味道直钻我的头门,我浑身哆嗦一下,血直往头上冲,颈部的绳勒得更紧了,身上发胀,绳勒得地方象刀割,我强忍着冲动,好一会才恢复。我侧转头看了看靠我肩上,插满珠花首饰钗环李倩那俊美的脸,吸了一口气,轻声说:

“苏婶。那颈部的绳是勒得难受,可那种令人几乎窒息的感觉,也是最刺激的,最令人难忘的,回味无穷的。”

李倩马上来了精神,两眼上翻,好奇地看着我。轻声说:

“萍姑娘。你怎么知道我的感受,真神了。否则我怎么会心甘情愿地让老苏把我绑起来,论实力他两个苏俊才我也能将他放倒。但过去绑我,总找不到那种感觉。自从那天见了你那张照片,我突有灵感,何不试试?但老苏他不会,所以昨夜我故意让他按在桌上,让你来绑。当时你绑好后,我马上有了那种感觉,晚上我和老苏研究学习一夜,反复练习,基本上会了这种捆人方法。真厉害,绳收紧了,全身发软,一点力量也没有,大气不能出,笑都不能笑。”

对于李倩这种经历过文革初期政治运动暴力高潮的人,对人的捆绑有这种感觉,太奇怪了。我试探地说:

“六六年到六七年那阵,天天绑人游街,常用这种方法绑人,你不了解?”

李倩叹口气说:

“那个恐怖年代,我和老苏都是惊弓之鸟,常常听见高喇叭一响,口号一呼,我们都魂飞魄散,躲在家里,大气都不敢出,能不揪到自已都万幸了,那敢出去看,还有心思去研究什么捆人方法。只到老苏从乌溪公社天目坑回到单位,生活慢慢安定,只要我们谨慎小心,不乱讲话,关心政治,天天学习毛泽东思想,再不会有风险。但我们又不敢串门子,整天闷在家里太无聊,常常到这别墅消闲度假,还搞点农付产品补贴生活,无事翻翻过去演出照片,慢慢就有这种奇怪感觉。”

其实我在天目坑那段经历,不是也一样,开始抗拒,最后也习以为常。其实我悟出更深一层道理,人常处在这种环境高压之下,心灵发生扭曲,感到自已,只有在无强迫的自我禁固之中,才有安全感,刺激感,快感,反复就会成瘾。

“很好。”大老苏不知从那儿钻出来说:“你们这样很好,很有艺术性,不要动,我们这样照几张。”

他支好架子,固定好相机,调好焦距,打好光圈,将李倩靠在我肩上照了一张;我俩直挺挺跪着,大老苏打上自动,他站在我俩身后,两手分别搭在李倩右肩和我左肩一张;他坐在我们中间一张。照完后,他引我们从这里下了公路,沿一条几乎给深草淹没石板小路,顺着一丛丛茂盛山柳,七弯八拐走了一里多,来到水库边。沿湖边是大片大片绿油油草地,同绿色地毯铺在水库边。有这样好的地方,李倩特别高兴。上了草地,脱掉高根鞋,同花旦在舞台上一样,快速移动小步;她同漂浮的彩云,上身丝毫不动,漂向远方。我这才第一次看到李倩在舞台上的基本功。我虽然没有她脚上动夫,但我脱掉高根鞋,也小跑地向她身边。还末跑到她身边,我己喘不上气,腿一软,侧身倒在草地上。李倩这时也大口喘着气,胸部一起一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样捆绑,连平时自己拿手的功夫,也使不出来,只能用一口气,第二口都换不上来。

大老苏拎着相机也赶上来,看我俩狼狈不堪的样子,抓紧时间各抓拍一张。并开玩笑说:

“这拍的两张呀,是两名美女死刑犯想逃跑,但又没逃掉的可怜相。”

李倩己缓过气,晃动着五花大绑上身,挣扎着坐在草地上,看了看这四周说: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说老苏,这水库岸边都是徒得连山羊都无法立足,怎么还有这么漂亮的平坦草地。你看这草又平又软,真是难得。”

大老苏看了看周围地势说:

“这里是一条河入水库的河口,泥沙在这里淤积,所以平坦。这河口草地应当每年洪水季节被水淹没,所以多年生树木无法生长,而长达半年以上的枯水季节习,水性禾本类杂草就长起来了;在第二年洪水之前,它们己开花结籽,为洪水后重生留下种子。现在水位低,所以这片草下泥土不软,正好供我们戏乐。”

在这里背靠青山面临碧水,风光秀美,我们摆着各种姿态拍完所有胶卷;其中最后几张,大老苏拔掉背后亡命牌拍的。拍完后,大老苏拾好相机。我心想该为我松绑了,我的胳膊都麻木了。我看了看李倩还未尽信的样子,也不敢先开口。果然,李倩没让松绑,大老苏无法。用水壶给我俩喂了好多水,按计划他拍好照片,去山上摘李倩特别爱吃的山里红、野猕猴桃和毛栗。他将水壶相机拾到竹篮里拎着,手拿着那两根亡命牌往山上去了,临行前仍不放心的千叮嘱,万交待,注意安全才离开。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柳丛中,我看脚上还系着绳,对李倩说:

“苏婶。你起码要苏叔把我们脚上绳解了,这样走路要方便点。”

李倩背对我,跪在地上,面对青山,昂着头对山上望。绑在背后双手一张一合的,不知在想什么。听我抱怨,回头焉然一笑说:

“萍姑娘。受不了啦!今天机会真是难得,秋高气爽,天气晴好,又是假日,又在这山川秀丽的地方,就这样结束不可惜。这里玩厌了,我们再换个地方。”

她那回头一笑,简直美极了。我决定作弄她一下,我挣扎坐起来,用脚勾往系在她腿上绳子。她正站起来,准备去穿鞋子,当她迈出第一步,开始第二步,后面一只脚离地,身子不稳,我把勾住绳的脚一收,她猝不及防,身子一歪,吓得尖叫一声,昂着头挺着胸,直挺挺的面朝下倒在草地上,看她痛苦的样子,我知道女人敏感的胸部,砸在地上滋味。我幸灾乐祸,忘了自己还被勒着颈脖五花大绑,忘乎所以,前合后仰,浑身乱颤,哈哈大笑,刚笑二声,颈部绳索勒紧了,气就跟不上,憋得头昏眼花,身子一歪,也仰面倒在地上。反绑在后面双手,压在下面,又痛又麻;我张着嘴,喘着气,心脏狂跳,瘫在地上一点也动不了。李倩先恢复过来,她痛苦地呻吟着,弓着背跪起来。狞笑着,双膝在草地上滑动,慢慢移到我身边。我头抬不起来,惊恐地望着她。她上身一下压住我胸部,压力增加,身上绳索棚得更紧了,压在背后双于更痛了,看我痛苦不堪的样子,她的脸凑到我脸上,呼出的气流冲在我面部。她小口喘着气,也不敢大声吆喝,咬牙切齿小声对我说:

“若不是我嘴唇上涂着口红,我今天非把你这小妖精的鼻子咬掉。看到你自作自受,己受到惩罚,今天就饶了你。”

听她这样说,我长出一口气,放松下来。这时感到她柔软的胸,身上浓烈的女人味,还是令人心旷神怡。

待我俩都平静下来,挣扎着站起来,穿上鞋,离开了草地,准备回到公路上。我俩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沿这山柳丛中弯弯曲曲的石板路走,估计快到公路了,走在前面的我似乎听到异样的声音。我用眼示意跟在后面的李倩,停下来再听一下,果真在风吹落叶和风吹树枝树叶互相碰击的沙沙声中,有脚踩枯叶和人体拨动树枝的声音,而且声音越来越大。李倩不以为然地说:

水库的人昨天来过了,今天不会来了。他们巡山一般一周一次,不要大惊小怪,肯定是老苏不放心我俩,又拆回来了。

听她一说,我那颗紧张的心总算放松下来,继续往前走。突然前面不远有人说:

“小任。,今天好象有人进山到湖边去了,你看看这草都倒了。”

这一声不亚于一声炸雷,把我惊呆了。我惊恐万状地回头看李倩,只见她摇摇晃晃慢慢瘫倒在路边草丛中,她吓得昏过去。我也呆若木鸡,头脑一片空白。

“是不是老苏?”一个年青人说:“昨天巡山我回去时,看见他和老婆在花园铲草。我喊了他一声,他未听见,时间太晚了,我就走了。”

“可我们刚进来时,我叫了半天,那屋里没人应,是不是他来过。”

“老王。老苏每次来,只在那院里打扫,到屋后种点莱,从不进山,更不会到湖边。是不是,到湖边看看?”

“小任。今天又不是巡山时间,不早了,干我们的事要紧。昨天下的套子不知有无收获,回来时有时间再去看看。”

脚踩枯叶和人体拨动树枝的声音渐行渐远,只到听不见了,我才回过神。这时人更软了,瘫坐在草丛中,但心仍往跳不停,血直往头上冲。太险了,万一他们下来看见浓妆艳抹五花大绑的我俩。唉呀!我都不敢往下想了,目前在这里不安全,要赶快走。我探身往李倩倒下地方看,她闭着双眼仰卧在草丛中,若不是胸上在阳光下闪烁着亮光丝调旗袍急促起伏,还真以为她己吓死了。我努力站起来,惊慌失措走到她身边,跪下,嘴凑到她耳边,带着哭声焦急地轻轻呼喊道:

“苏婶。呜…!苏婶。呜…!快醒醒,快醒醒。呜…!呜…!”

李倩慢慢睁开眼,恐慌不安地努力抬起五花大绑的上身,四处张望一下,由于头往上抬,颈子上的绳勒得更深,血管鼓多高。看到仅我两人,又瘫下去,长出一口气。嘴里喃喃自语说: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萍子,他们没来?”

“没来。进山去了,不过他们说过回来时要下来看看。”

李倩一听,不知那来的劲,一下坐起来,急不可待地说:

“那还不快走。等他们来抓我们,快走!快走!”

我站起,对正在挣扎起来的李侦有点埋怨地说:

“苏叔临走时,你要让他把你解开就好了,我们就不会这样危险了。”

“你不要讲了,我现在都后悔死了。这样吧,你能不能把我绳先解开,我再放开你。”

她站起来,将背对着我。我仔细看了半天,最后垂头丧气地说:

“苏婶。没指望了。那绳结打在手腕靠在背后那地方,用什么都够不着,你先帮我解。”

“没指望了,你也一样。”李侦无奈地说:“这都是老苏点子,怕我俩相互解绳,故意在这个地方打绳结的,而且是死结,就是够得上也未必能解开,而且有五六个死结,就是能解开,也不是一会儿的事,还未等松绑,水库人返回了,不要再耽误了,快走。”

我们不顾一切,深一脚浅一脚摇摇摆摆往前走,急急忙忙还未走上公路,我俩都上气接不上下气,喘不过来。虽穿得单薄,头上也出汗了,不知是热的还是吓的。我看这样子,喘着气说:

“苏…,苏婶。这…,这样…,这样子不行。予速则…,则不达。我…,我俩要放放松,一步步走…。”

第四十一章    刻骨铭心的回忆

稍休息一会,继续往前走。虽心里急得同猫抓一样,但不敢快,而且腿上的绳限制也快不了,总算上了公路。但心里更紧张了,万一水库的人现在返回,只要发现我俩,绝对逃脱不了,只有束手就擒。现在最好是离他们越远越好,我上公路后,毫不犹豫地往别墅方向走,这是唯一选择。除了这条路其它任何方向,都草深林密,地面沟沟坎坎,对于脚穿高跟鞋,脚上系上绳镣,五花大绑的我俩都是寸步难移。

在这密林里,我俩沿着这小路,小心谨慎地一小步一小步往前移。实在喘不过气,我们只有停下来休息一会。现在是什么时间,我们也无法知道,但从太阳的位置看,应当快中午了。在密不透风山林里,气温比早上高多了,我俩走走停停,不知费了多少时间,终于看到了别墅,马上就安全了,心里也放松多了。这时才发现衣服贴在身上,汗透了。绳索也湿了收缩,身上勒得火辣辣地痛。现在唯一希望能松开身上紧缚的绳,这麻绳捆在身上,再也不是兴奋,刺激,快感,而是切肤的痛。肩肘关节长时间反扭,同脱臼一样的疼,我俩不由自主地呻吟着,来缓解肉体上的这种痛苦。

走到别墅院门口,李倩上前一看,门锁着进不去,心冷了半截。她几乎急哭了,用身子撞着院门骂道:

“这个该死的苏俊才,这下可害死我。这怎么办呀,怎么办?”

我立刻意识到问题严重了,退路己没有了,说不定水库的两个人正往这里走呢。再往前是被水库水淹没的公路,我们就是插翅也难逃了。现在失望变成在恐惧,我心里乱成一团。李倩跌跌撞撞,六神无六地走到我身边,头忱在我肩上,抽泣着,焦虑地地说:

“萍子。我俩怎么办,怎么办。我们己无路可逃了,我把你也害了。呜…!”

李倩的现状,反而刺激了我,令我清醒,我用肩晃了晃她说:

“苏婶。不能泻气,还有时间。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我们在四周找找,有没有藏身的地方。不能这样坐以待弊,快起来想办法。”

我与李倩往四处仔细看,除公路上小道外,其余地方都密密麻麻长满杂树,象我们这样手脚不自由的人,根本钻不进去。只有院墙旁哗哗流水的河里,没长树。仅在河滩鹅蛋石中,长着稀稀拉拉一大丛一大丛茅草。但我们穿着高跟鞋,腿上系着绳,在这乱石上行走,是非常难的。

“苏婶。”我坚定地说:“从小河里逃,是我俩唯一的出路。”

她看了看河里喘急地流水和乱石滩,邹着眉头为难地摇摇头。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下了公路,小心地选择一个坡度较小的乱石堆,一点点移动脚步,下到小河中。李倩没法也,只好跟我下了河。

目前是枯水季节,十来米宽的小河仅河中有一股流水,也只一米来宽,其余均是干涸的乱石滩。乱石滩上是大小不一鹅蛋石,河两边生长着高大茂盛的山柳。河道弯弯曲曲,只要顺河道往上走几十米,河道转个弯,在高大茂盛山柳遮挡下,公路上的人就看不见了。当然走得越远,越安全。不过这凸凹不平的河滩,确令我难以下脚。但我己逼上绝路,别无选择,我先用一只脚,试探站稳了,才走一步往往前进一段。若前面又无法走通,又得退回来。李倩从小生活在城市里,那走过这种路,就是不绳捆索绑,她空手也走不了这种路;而我生长在小县城,又是男孩到处跑,又在天目坑锻炼几年,比她强多了。故我叫她先站着等我,确实走通一段路,才叫她顺我走的路走过来。

就这样走了百十米,我发现河过一棵大山杨树下,由于洪水冲刷掏出一个石坎,这里很隐蔽,就是在河道上,也不易发现。在公路几乎是不可能发现的,我俩就藏在那里。

这时李倩仍惊恐万状,不断往公路水库人过来的方向看。她脸上有细小汗珠,头上云鬓高耸,插的钗环在阳光下闪亮晃动,绢花鲜艳夺目,鹅蛋型的脸上眉儿弯弯,眼睫毛浓而上翘,高而直的鼻梁,杏眼迷人,性感般红嘴唇,脸上均匀涂满脂粉,腮上从深到浅打上胭脂;墨绿旗袍高领扣着三排领扣,包裹着细长脖子,手指粗绳圈紧紧勒在衣领上,从肩上披下麻绳,勒出深沟和衣皱,裸露的胳膊被三道麻绳捆得有凸有凹;由于她较丰满,勒在胳膊麻绳几乎没入肉中,白哲的胳膊捆得同藕节一样,血液流通不畅,颜色都变红了。看得出来为了这次特殊秋游,她是精心打扮了的。平时我是不敢正眼看她,只有在这特别环境中我才能放肆地品尝她的容貌。

大慨她也感觉到,显得有些不的意思,转过身;背后高吊的双手紧握着,有点抱怨地说:

“老盯着我看,有什么好看的,你不也和我一样。”

我打趣的说:“苏婶好美丽,百看不厌。”

“去你的。你也学会贫嘴,看我回头怎么教训你,真讨厌!”

“老苏,老苏。”公路上传来人的喊叫声,有人在喊道:“老苏。在家吗?我俩套了只野兔,你要吗?还是活的呢!”

李倩听到大惊失色,转身偎在我身上,浑身抖得同筛子一样。我强打精神,聚精会神地观注别墅院门那里动静。

“可能已走了。”有一个人说:“老苏待人客气,平时只要他在家,一叫就出来了”

“他可能昨天就回去了,上午来这里就没人。那我们走吧!回去还能赶到菜场卖,再耽误就来不及。今天真不错,这只兔有五六斤,跑趟值。”

我聚精会神听了半天,再也没有动静。我晃了晃伏在我胸前的李倩说:

“他们己走了,我们回去吧!这河滩难走,上公路还要费一把力气呢。”

李倩偎在我身上动也不动,她悄声说:

“再等一会,那样更安全点。我全身都虚脱了,不想动,你就让我再靠一会。”

又等了半个小时,确没动静,我俩蹒跚走出河滩。在上公路前,李倩坚持我到湖边看一下,她真吓怕了。我上了公路,胆战心惊地,慢慢小步往湖边走去。在石壁山脚高处,离湖边有两里多路公路上,我心有余悸地往下看,只见那条小船己停在湖对边,这下才彻底放心。

我和李倩在别墅门口等了半小时,大老苏就回来了,今年山果成熟晚,只采了十几只半熟的猕猴桃。到了别墅己下午一点,松绑后,发现颈、胳膊和手腕都是深深麻绳勒得深印痕。李倩松开后,手仍反剪在背后,一下不能动。大老苏一碰,她直跳,说又麻又痛,这段秋游真给她留下刻骨铭心的回忆。

换上我们进山的衣服,李倩将秋游穿的衣服精心用冷水洗干净。大老苏与李倩商量,今天傍晚就出山,因为我与李倩身上绳迹太显眼了,白天上公交车很容易被发现。我们将剩下食物全吃完,将今天穿过的服饰收拾好,大老苏在后园收些扁豆、板粟和摘的猕猴桃带着,乘夜色回到艺术团。

第二天,我在大老苏家住了一天,主要等我身上绳迹基本消褪,到晚上才回到学校。到周一,上午在阶梯大教室上英语和数学大课,下午回小教室自习,未进小教室,就听见里面一反常态,乱轰轰的。进教室才知道,我们班上的节目评为最优秀节目,最优秀就是第一名。大家议论纷纷,高兴得不得了,好多男同学向演出同学打听领舞的是谁。这个问题我宿舍的同学不知问了多少遍了,我们异口同声的说是请来的特邀演员;开始大家将信将疑,但谎言重复十遍,也成真理。现在大家都信了,我也偷偷乐,心也安了。课外活动时,辅导员到班上将同学们集中后,学校团委书记将《最优秀国庆献礼节目》锦旗授给我们,给演出的十位同学发了奖状和一本最新版的精装《毛主席语录》,还代表学生会送给九位女同学一份纪念品,是用纸盒装的。团委书记走后,女同学们一窝风地从郑玲玲她们手中抢过来,打开一看,是两件当时最时髦的的确良女式衬衣,一件水红,一件浅绿,上面用红字在左上襟处印有“国庆二十年纪念”下面一行小字“省农大赠”;还配二件园领无袖花背心,用宽的红布条包边;因为的确良太透,都要配这种背心衬在里面。那些女同学好羨幕,我看到就明白了,为什么我设有,但心里还是不愉快,我不能穿女式的可发男式的呀。闹了一阵,哺导员又告诉大家一个重要消息;茶叶系本周要划分专业,有《裁培》、《育种》、《加工》和《茶机具》四个专业。由同学申请为主,系里协调平衡。大家的注意力一下都集中到专业上化分上去了,不再关心我们演出之事。

吃晚饭时,张秀芳叫我晚上到学校学生会宣传部会一下。我知道,张秀芳是学生会副主席,宣传部长,对她找我十之八九与上次演出有关。

晚上学生会人不多,宣传部就她一人,见我进来,她锁上门,笑着说:

“王利平同学。请坐下,这次的演出你的贡献最大,党支部研究了你的入党申请。我代表党支部通知你;将你例为发展考察对象,党外积极分子。希望你今后再接再厉,努力学习毛泽东伟大思想,早日成为共产党新成员。”

我听了激动得站起来,几乎说不出话,这是我梦寐以求的东西,我想不到今天张秀芳给我带来这样的好消息。我的努力总算见到了曙光,我热泪盈匡哽咽地对她说:

“太…,太感谢党组织,对我的关…,关心和培养。我今后一定要更加努力学习毛泽东思想,向党组织靠拢。积极参加社会活动,把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绝对听毛主席话,听党的话,党叫干啥就干啥。就有再大困难,也要克服,坚决完成组织交给我的任务。”

张秀芳笑了笑,然后严肃认真地说:

“你请坐下。你今天的态度很好,我们很高兴。但要做到言行一致,还是很不容易的,还需要付出的。”

我信誓旦旦地说:

“只要党组织安排地任务,那怕是你下的任务,我都会不拆不扣的完成。”

张秀芳神祕地笑了笑说:

“王利平。你这样表态,我很高兴。说真的,我今天找你来还真有点事,是我遇到一点难办的事,想找你商量商量。”

我毫不犹豫地说

“不用商量。你的事,无论是公是私,我都会尽力去完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张秀芳看看我,认真地说:

“王利平。你讲话要算数啊!我说出后,可不许反悔。”

“绝不反悔!”

第四十二章  新任务

张秀芳打开自己笔记本,看了看说:

“国庆节前,学校交给我们学生会一个任务,在国庆晚会献礼演出的基础上,组建一只学校《毛泽东思想文艺演出队》,主要任务为今年《纪念“一二,九”学生运动文艺晚会》作准备。市和和省里都高度重视这次全市所有大专院校参加的大会演,这是向党,向中央文革,向毛主席汇报,大学重新开办后,取得毛泽东办学思想伟大成果。校军宣队,校党领导小组,校革委会都很重视,还拨了专项经费。根据国庆会演结果,校领导指示和市里金组长的意见,茶叶系(八)班的《丰收舞曲》成了校文艺演出队首选节目。而且得点名你这个领舞不能缺。”

她合上笔记本,停下话头。我一听就知道麻烦大了,可牛皮吹出去了,也收不回来了。心里忐忑不安,不知怎样开口。她闭上眼沉思一会说:

“王利平同学。你知道当时安排你上场,确实是一种临时措施,反正就演一次。当初我想;省农大那么多班,未必能选上我们班上的,我确实报一种侥幸心理。那知你演得太出色,男扮女妆太逼真,鬼使神差,这么多节目中,领导独独上了这节目,还钦点你必须上。为这事,我这几天睡不着,吃不香。想找一个人来顶,全校排来排去,真还找不出一个,那怕比你稍差一点都设有。有些动作根本没人能完成。我实在找不出合适的理由,向上汇报不叫你上。硬换下你,领导怪罪下来,我无法交待,也无法解释。若实话实说,那更成农大一大新闻,再要上纲上线,那倒霉的人可不知我一个。左思右想,已错了一次,再错一次也是一样结果,如果同上次一样,保密工作作得好,挺过“一二九”也就完满了。”

听她这一说,我也害怕了。万一西洋镜拆穿,可是城门失火,怏及池鱼。她们倒霉,我也完蛋了。我结结巴巴地说:

“那…,那可能太…,太困难。上次就二天好办,这次有二个多月,谁能保证不露馅。而且宣传队人,来自全校,能保证他们不泄露。”

张秀芳脸一板,批评我说:

“你刚才还信誓旦旦,对我下的任务会尽力去完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现在真有困难和风险,马上就反悔了。”

给她用我自己刚才的话,来反驳,我哑口无言,红着脸还想解释,她摆摆手说:

“我不想听你解释。共产主义战士对待困难和风险的态度,是勇往直前,千方百计去克服它,战胜它,而不是去强调理由去退缩。”

我无可奈何地点点头,看来我是毫无退路了。只好表态说

“你放心,我不会退缩的。你怎样安排,我就怎样做。”

张秀芳高兴的说

“这就对了。证明我设看错你。今天叫你来没白费时间。当然,我们考虑问题也不是异想天开,我们也要考到各种因素,有多大的成功把握。促使我下这样决心,是那天在舞台谢幕时不俗表观;你那维妙维俏的女声,几可乱真;当天晚上我们在一起时,你那女步走得,比女人还女人。”

说到这儿,她自已也忍不住笑了,她好不容易止住笑,接着说:

“这事我己对有关领导汇报过,这事只要保密工作作的好,工作细致到家,我们计划一定会实现。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接着,张秀芳把她们制定计划详细地告诉我。宣传队成立后,我以女性面孔出现,身份是茶叶系女生王莉萍,而在系里仍以男性出现,主要是在系里上大课时,但与系里无论男女,都不要接触。现在系里化分专业,学员要重新按专业分班,分宿舍。男生要全部搬进新建好新宿舍。在我搬出旧宿舍后,暂不去新宿舍,而搬到张秀芳悄悄安排的地方,在那儿休息和自习;若学习有困难,可找张秀芳,其它时间都在宣传队排练,这样能保证我专业课学习和排练两不误,都不受影响。

我听她这样安排感到考虑的比较周到,演出学习两不误,高兴地点了点头。她强忍着笑,盯我看了看,考虑了一会说:

“我的话还未讲完了,还有问题呢。排练时,队员们穿的衣服比较紧身单薄,人的体型全展现出来了。你的胸部离真正大姑娘有一定差距。伪装短时间还可以,时间长了就不行了。你不能因为这个,让队员议沦,怀疑而暴露自己身份。做事要尽量做到天衣无缝。我听你介绍过,你下放那深山有一偏方,能使胸部发育而无副作用,你可用它来弥补你身体这一缺陷。”

我没想到她心这样细,连这种细节都想到了。我真是自付苦吃,什么都是我自己讲出来的,只有认了,还有什么话说呢。她见我没反对,她高兴地从桌下拿出一个大纸盒说:

“这次学生会根据事前安排,给优胜者发一点记念品,当然也有你的。但你是领舞,礼物当然比她们更漂亮。宣传部的办事人不知你是男的,我就把它扣下来,淮备以后换男装再给你,现在不用换了,你拿去吧。”

我打开一看,目瞪口呆。虽都是女式衬衫,一件是当时非常罕见的花的确良。当时虽有少数人有,但色泽很灰暗。但这件是白底,上面花型是整枝玫瑰花,红花绿叶非常艳丽;另一件是水红丝绢,上面是缕空荷花;两件背心是人造绸的,蓝底小白花无袖园领衫,白绸包边。张秀芳站起来准备走了。我拿了纸盒同她一块离开学生会,临走她开玩笑说:

“王利平同学。我相信你穿了一定漂亮。买这两件衣服,经办人可费劲了,最后还是市里金组长批条买的。你想,你不上场,他能放过我们学校。”

回来后,心里明白,这下想躲也躲不过去了。原计划周末理发,也不用了,现在赶快去省军区找宋红苗,通过她到天目坑把药搞到,不然来不及了。

第二下午自习,向张秀芳请了假去了省军区。在大门,我小声把要找的人告诉警卫室。我听见值班的打电话说:

“宋干事。省农大有个女学生找你。”

听他这样讲,真当时把我羞地无地自容。宋红苗出来将我接进去,看了我的样子.很不高兴,邹着眉头说:

“平子。你怎么把眉毛修了象女孩子的一样,下次可不能这样,这是省城,不是大山里。这男不男女不女的样子,多不好。难怪门卫说你是省农大女孩,我知道一定就是你,不放心就出来接你。”

我给她一顿指责,羞得脸红一阵白一阵。我心里明白,当初演出时,眉毛修饰得并不利害,这次在石壁山别墅,李倩在上面大动手脚,才弄成这样。我低着头,不敢看她,言简意赅地把学校这次献礼演出经过叙述给她听,这样她的脸色才缓和下来。她停下来关切地问:

“这事多少人知道?”

“只有演出队九个人和大老苏知道。当时是作为一条纪律,谁也不敢讲。为这次成功演出,班上党支部还把我例为发展对象呢。”

她笑了说:

“那还差不多。若是组织安排的,那还是安心服从。不过你这样的样子更象一个女孩子,还怪漂亮的。你这身太小的男军便装与脸太不相称,是四不象,一看就知道是穷山沟出来的。”

宋红苗领我到了她的宿舍,她宿舍干净整洁.住着两个人。她给我倒杯水问:

“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我将事先编好的话对她说:

“是这样的。学校有位青年数学老师,,对我特好,在学习上对我帮助可大啦!就是上他家去问,他都不烦。国庆放假,他爱人带小孩来了,我去了发现孩子老哭。后来知道是奶水不足,小孩才满月,怪可怜的。我想请你从天目坑弄些发奶水的药给她,帮帮他。”

宋红苗用手指头在我头上勠了一下,笑着说:

“乐于助人是好的,但要考虑可能性。天目坑离省城多远,专人跑一趟也要十来天,等药到了,茶也凉了。算你小子有运气,我来时,我妈硬要在我包里塞上两大包,外用内服都有。我不带,我妈说除非我不是天目坑姑娘。现在晚婚晚育,不知何时才用上。送给你去拍老师马屁吧!我马上要下基层锻炼,带着也是负担。”

“你要走了,还回来不?”

“看你紧张的。时间是六个月,还要回来的。”

这时又进来一个年青女军人,个头比红苗稍高点。看见我好奇地说:

“哟!红苗来了客人,还是个小姑娘。”

宋红苗指着我说:

“是老家来的,在省农大上学,今天来看我。”

“这小姑娘同红苗你一样漂亮。可惜穿得这衣服太不配了,老区老百姓生活还真艰难。红苗。我床上包里放了一套才配发的秋服,我衣服多,准备带回家,这里没地方放,就连包送给这位小妹妹了。我有事先走了。再见!”

我忙向她的鞠躬,用女声说:

“谢谢!谢谢大姐。再见。”

那女军人从枕头下面拿出一本书,一阵风似的出去了。宋红苗在那里笑弯了腰,她指着我说:

“你学女人说话比我说得还好听。你何必做男人,就做女人算了。刚才送衣服的,她一家都是军人,其父是师长,和我最要好了。”

她下午也有事,从箱子里将那二大包用牛皮纸包的药拿出来,指出白线绑扎是内用的,红线是外用的,又从里面拿出一套旧军服,二顶军帽,一起放在那人送我的包里。送我到大门口,讲到基层后再写信给我。告辞她回到了学校,将包放进宿舍。系里有点乱,大家为分配专业而奔忙。张秀芳找到我,叫我先将宿舍一些女人用品全拿出来,带我来到学校西面老大门旁孤零零一间房子里。这房子有两间,一间是宿舍,一间是值班室;西门外原是学校试验田,现改为学生体育场,新西大门新建在体育场西则,这值班室就废弃了。后来校内到体育场又建了新的通道,没人从这里走,这老西门完全荒废了。这值班室被学生会要去做仓库,这次收拾出来给我用。

周五专业化分方案出台,张秀芳和我两人分在《茶叶栽培》专业的茶(2)班,张秀芳是班长兼党支部书记,班上其它人都分到另外三个专业去了,这样茶(2)班几乎没有认得我的人了。在乱轰轰的周六,我将老宿舍的东西全搬到老西门值班室,仅在新宿舍床上放了一床草席,证明其床有主。

第四十三章  再扮女妆

这西门老值班室,里面有两张办公室和一张上下两层的学生用床,一只洗澡大木盆。在值班室那间,还有一扇小门,打开里面是个小院,水泥地面,院角有个简陋厕所;门边有个带水龙头水池;院的面积不过十平米,被二米多高砖墙围着,象个天井。我花了一下午时间才收拾好;将办公桌一间放一张,铺好床后,其它东西都放在双人床上层,在农大,我这个普通学员能有这间房,是特殊照顾了。收拾好休息一会,张秀芳就来了。她四处看了看,开玩笑说:

“萍妹子。还不错,收拾得还怪干净的。我选这地方,主要是安静,平时几乎没人来,生活也方便,离食堂和开水房不是太远。你在这里最少要住二个月,有空我就来与你做伴。你平时也不要乱跑,明天周日,休息一天。下周一晚七点在职工小礼堂,演出队召开第一次会议。今天已是十月九号,离演出仅六十一天,要抓紧时间。”

她走后,已到吃晚时间。吃饭时,我顺便带回两水瓶开水。我关紧门窗,洗了澡。洗完澡,我赤裸坐在床上,摸抚着胸前双乳。它虽然目前已缩到十五六岁少女一样大小,但仍未完全恢复;我记得第一次停药,它缩得非常快;第二次慢得多;若现在再用药,后果会怎么样?但现在己顾不得这么多了,我取出从军区回学校路上,在中药店买的一筒医用胶布。剪一只碗口大一块,撕去胶面纱布,除四边留一圈外,里面均匀撒上薄薄一层外用药粉,用胶布包住乳房;再取出刚买的小保温瓶,放入一小匙内用药粉,倒入开水盖上。穿上背心,再将红苗送我的一套军装穿上身。除了肥大一点,还挺合身。戴上军帽,将露出头发塞进去,感觉很好,真同军人一样。再看那位师长女儿送的,是一套崭新军装;叫我大吃一惊,帽上别有红星,领子上有红领章,是现役军人佩带的。但仔细一看,是新式女军官服,无沿帽,上装小翻领,裤子上还有一条红线,这根本不是我能穿的,我失望的放进包里收起。洗完换下衣服晾好。心静下来,在办公室看书到深夜,服下水并药就休息了。

第二天是周日,我起清早到体育场锻炼,早饭后想想还是到大老苏那里去一下,把参加演出队的事告诉他,也许还有帮助。不到九点就到了,客厅里大老苏正在哺导孩子作业,李倩首先看到我,向我作个手势。我悄悄绕过大老苏,直接进了李倩房间。她鬼鬼祟祟向门外看了一眼,回房将门锁上,对我作了个鬼脸,打开锁着立柜,拿出一只小箱,打开锁,从中再拿出一只纸盒。我奇怪,什么东西一道又一道锁,收得这样紧。打开盒子一看,我如同电击一样;照片上有两个穿着五彩斑斓的旗袍,化着浓妆年青女人,五花大绑,背插亡命牌,走在一片密林中。我知道这盒照片是什么内容了,我一张张翻着,感到血往上涌,浑身打着冷颤,手抖个不停,太刺激人了;同时感到李倩也一样,她靠着立柜,柜子都在抖。我看完后,李倩马上就收起来,一道道锁好。我半天才说:

“刻骨铭心,当初若我们被水库人发现了会怎样?”

李倩回了一句说:

“怵目惊心。那我只有死路一条。”

李倩重打开房门,我和她重坐下来,她轻声问:

“萍姑娘今天来有什么贵干?你是无事不登三宝店,看你穿这套军装,即合身又英俊,从那儿弄来的。”

“是乌溪公社宋书记女儿送的,她在省军区政治部工作。我今天来告诉你,我遇到大麻烦了。”

李倩大吃一惊,她急急忙忙说:

“这事还是跟老苏说吧!我们女人头发长,见识短。我去喊他去。噢!”

一会儿,神色慌张的大老苏走进来。他聚精会神听我讲完了宣传队之事,他沉思了半天。最后说:

“这件事对你确是件非常麻烦事,不是一件好事。你走到今天,确实不易。这是你的机遇和诚实、能忍辱负重、坚韧不拔、吃苦耐劳性格结合的结果。你现在最佳出路是,不要再生枝节,顺利毕业走上工作岗位。但树欲静而风不止,命运这东西不是你能控制了的。”

他想了想又说:

“这次从国庆演出到《一二.九》会演,又把你拖进去。想置之度外,已不可能,身不由己呀!就同当年无意中卷入天目坑群众演出一样,无形之中把你的命运同宋书记切身利益联系在一起,才有了你上大学的机遇。你若是一个老老实实耕作劳动,或勤勤恳恳教书的下放学生,是不可能上来的,何况你还有那种家庭背景。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即有风险,其中也含有机遇。安排你到宣传队男扮女妆的人,对你今后的前途也是能施加影响的人。这主要看,是不是能把他们希望做的事办好。当初你全身心投入,扮好了当地人心目中四姨太,所以才有园满结局。”

我认为大老苏分折得非常有道理。就插话说:

“那你认为,我怎样才能扮好我现在的角色呢?”

大老苏胸有成竹地说:

“依我看,叫你上午男妆去上课,又女妆去排演,不断转换角色,不仅难度大,而且在一个房子里,忽男忽女地迸进出出。虽然你介绍那地方偏僻,但不同天目坑绝对没人去。学校倒底是人口绸密地方,说不定有那些好事的肯定会好奇,盯上你,事情反而败露。我想,不要有顾虑,要豁出去,就同当年在天目坑一样,彻底女性化。那怕在其它方面作出牺牲,也在所不惜。一个默默无闻的茶叶系学生,是无人关心的;但校演出队的漂亮女主角,有多少人关注,不能出一点花边新闻,的这才是成功关键。还有一点,你认为《一二.九》后,这种生活就结束了,我认为不可能,要有长期计划。”

大老苏一席话令我豁然开朗,我心中已有底。请李倩给我多做几条月经带,给我带回去了,伪装好下身。当天,我在市里理发店,将满头乱发剪成女妆,买了一面梳妆镜和一些女性日用品,待天黑时才回校。我到值班室后,将男性用品服装全收起来,又加大内外药量,当晚胸部反应很强烈,又胀又痛,手都不能碰,一夜都未睡好。

周一早晨,我穿上那件垫了海棉乳罩,穿了那件人造棉无袖园领衫,下面穿那件新的女军裤,脚穿才买的白力士鞋去锻炼。上午上大课,再穿上那件摘掉红领章新女军官上装,当我坐在张秀芳身边时,她都不敢相信。课间操时,她将我拉到西门值班室,质问我为什么不按她要求去做。我把大老苏的分折,重复一遍,她听的时候不断点着头,认为有理,但她表示这情况还要去汇报。

十月中旬,天气好,气温高。周一晚上宣传队第一次开会,我有意穿上那件鲜丽的花的确良上装,内衬人造棉园领衫,头昂的高高地坐在张秀芳旁边,目不斜视,高傲地象一位公主。宣传队共二十人,十男十女,来自除茶叶系外其他科系。张秀芳不参入演出,是负责人。当天晚上,我当队员面,将舞从头到尾跳一遍。张秀芳将复制的舞谱发给每个队员,供他们平时练习。由于有男队员参入,学较组织校外专家对舞谱作了较大改动,受邀专家中也有大老苏。

我每天活动量非常大,早上二小时,下午二小时,晚上三小时以上。由于时间紧,学校抓得紧,这次选的队员不同原茶(8)班那些女同学,都有相当基础,有的还出自梨园世家,排练半个月后,己能将舞剧完整的跳一遍。

这半个月,我胸部同气吹得一样鼓起来,乳头甚至渗出水样液体。这时我停掉外用药,减少内服药。由于跳舞,活动量大,腰更细,腹更扁平,身材更加苗条婀娜。服用药后,头发生长明显加快,身体的变化,使我不要再遮遮盖盖,生活上方便多了。

演出队成立后不到十天,郑玲玲和倪丽萍就得到消息。她们到茶(2)班找到张秀芳,软缠硬磨地要参加;有几次还冲进演出队排练现场,我及时避开才未发现。张秀芳从心里不想她们介入,她们知道我的根底。但倪丽萍在学校认得人多,活动能量大,搞得张秀芳左右为难。那天午饭后,她到值班室找到我,探讨这件事。我权衡利弊认为,还是要她们来好,若由她们胡闹,反而把事情败露。来了后同她们说明白,还能帮助我们保守秘密。张秀芳思虑再三,还是吸收她们,她安排倪丽萍作她的副手,郑玲玲上场演出。张秀芳社会事务太多,不可能整天在演出队,她们来能照顾我。

决定吸收她俩后,张秀芳首先带到值班室来见我。开始张秀芳并未告诉她俩,我住在这里。来了之后,郑玲玲看了我半天,对倪丽萍说:

“这个人是谁呀?好靓呀!看她眼好熟,但我实在想不出是谁。”

她们从未见过素面一身女妆的我。我那浓眉修成淡淡细细的卧蚕眉,黑油油大波浪卷发堆砌在头上,盖住了双耳,遮住一半颈子;尤其是堆在胸部颤动的肉包,比她俩隆得还高;身穿艳丽花的确良女衬衫,扎在一条带红边新军裤里,扬柳细腰,婀娜迷人。见她俩这样,我与张秀芳笑得前合后仰,几乎叉了气。她俩闹不清为什么,倪丽萍盯着我看了半天,半吞半吐地说:

“张秀芳。她,她莫非是王利平?”

我上前一步用男声说:

“倪丽萍。你说得对,还是你眼尖。”

郑玲玲惊得目瞪口呆。失声说:

“我的妈呀!这是王利平?在外面见到,打死我也不信。我是奇怪,这王利平死到那里去了,我找了几次都未找到。”

张秀芳满意地点着头,我知道她的心思。连她俩都认不出了,恐怕在农大再没有人能认识我了,她放心,我也安心了。其实我心里还是很忧愁的,这胸口能不能恢复,怎么办?我不可能一辈子扮女人。

演出队来的学生在省农大都是人尖子,没有一个是省油灯。由于张秀芳在学校的位置,大家有点怕她。若她不在,在排练休息时,乱成一团。也难怪,年青俊男靓女在一起,嘻嘻哈哈,又是打又是闹,你追我赶,谁也管不了,不做点出格的事那就奇怪了。正因为如此,我要与他们拉开拒离,更不敢与他们嘻闹。其实我也是青年人,年龄比他们小多了,看他们耍得欢,心里也痒痒的,碍于我身上的秘密,只敢做一个观望者。天天在一起跳舞,耳濡目染,也想同他们接触。特别是我指导他们跳舞,纠成他们动作时,那些男孩子有意无意触动我的胸部的乳房,弄得人心猿意马,当时还在发育,本来就胀,这时碰得痛得钻心,但就是不恨他们这种挑逗行为,就当没这回事。我这种纵容行为导致他们胆子越来越大,就是那些女孩也不放过我,只要脱离张秀芳的视线,他们男男女女合起来作弄我,我又不好意思告诉张秀芳,有时真是苦不堪言。

第四十四章  学唱样板戏

排练到十月底,大家对丰收舞曲基本熟悉,已能完整地从头演到尾,当然还很粗糙,很多地方要改进,一些细节还要推敲,但在《一二.九》晚会上演出己有把握。张秀芳很满意,整个演出队员悬着的心放下来,整个排练气氛变得轻松,愉快,而且我身上的担子也轻松多了。这时张秀芳又找到我,对我说:

“萍子。最近学校领导找到我,指示演出队除了备战《一二.九》晚会,还要跟上全国大唱样板戏的大潮,要排出高质量的样板戏;不能演整部戏,能表演一些折子戏也行。所以要抽出一部分时间和精力,学会唱演样板戏。萍子,目前舞剧你暂放一下,平时练习你就不要参加了,你到艺术团找你的熟人,先学几部拆子戏回来,再教其他人。那几个家里有人会的,也要他们回去学。”

当时的学校考试是开卷的,及格是没问题的。政治活动压倒一切,即然给我下了任务,那要不折不扣的去执行。

在参加演出队之前,去请教过大老苏,之后有近一个多月未去了。这一个月我体型变化很大,再去他家还真有点难为情。特别当心他那个十多岁,口无遮拦的小孩来出我的洋相。故我选择下午二点到他家,李倩肯定在家休息。这十一月初,天气怪凉的。我里面穿一件园领衫,外面是那件花的确良再,套上那新的女军装,照了照镜子,看我草绿色小翻领里面,露出有红玫瑰花的衬衫,很好看;卷曲的头发盖住了脸的眉以上部分,一张青春秀丽的脸露出一丝笑容,是一张彻底女性化的脸,我放心了,我再理了理头发,挎个军用小包出了门。

我第一次独自女妆出门,心里还是有点紧张。学校里很安静行,人很少,出了校门就不同了,马路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我在公交车站,尽管我站在站牌后很隐蔽的地方,还是感到人的目光。我努力镇定自己情绪,目不斜视地上了公交车,往艺术团去。

大老苏曾划过右派,受到单位歧视也在情理之中。他的家分在艺术团宿舍最偏僻位置,在一层,阳光不好,是很差的宿舍。当我推开他家小院门,往里走时,房屋纱门里传来李倩大嗓门。她喊道:

“喂!大老苏出差了,不在家。”

我这次来主要找她的,所以穿过小院子直接住屋里去。李倩毫不客气说:

“你这人怎么啦!我不说了大老苏不在家,你还往屋里闯。快出去!”

我拉开纱门走进客厅,李倩激怒了。她从里面往外冲,把我往外推,边推边喊:

“你这女人怎么啦,脑子有病。他不在家,你硬闯。你想干什么?我李倩也是不好惹的。”

我听大老苏说,李倩在艺术团泼辣是出名的,作风正派也是人人皆知。她将大老苏也管得紧,所以他家是非少。但她不能这样对我呀?我抓住她推我的手说:

“苏婶。你今天怎么啦!不欢迎我?”

她听到我的声音楞住了。她摸了摸我的头,仔细看了看说:

“天啦!怎么是你。我还以为是哪个女婊子,骚劲发了。婊子我是不欢迎的。”

她站在我面前,有些不快地说:

“平子。大老苏叫你男扮女妆,你也太出格了,把胸装得这样大。我倒要看看,你在里面塞了些什么。你就不怕人拆了你的西洋镜?”

她伸手要解我胸口外衣的扣子,我忙伸手阻拦。她板着脸说:

“放开!我看有什么关系,你苏婶又不是外人。”

我放开,手她解开扣子后,将园领衫掀上去后,眼突然睁得老大。她手握住嘴,“啊”了一声,然后又用手很很抓住捏了一下,我痛得抓住她的人,“唉哟”的叫了一声。

她松开手,抓着我的胳膊。关切地说:

“这是怎么搞的,以后会恢复吗?是不是大老苏说的那偏方,这药这样利害,不会有后遗征吧?”

我整理好上衣。苦笑说:

“可能不会有吧。我在天目坑时候,吃过药后长得比这还大,那时人小,它堆在胸口,沉得很,路都走不好。后来停药了,很快也恢复了。”

李倩坐下来说:

“今天来又有什么事求大老苏吧!他真的出差了,没有十天半月是回不来的。”

“我今天不找他,专找你!”

“找我?找我干什么!”

“这次演出队派了一个新任务,学唱京剧唱样板戏。你看我多长时间能学会,十天行不行?”

李倩听了哈哈大笑。她指着我说:

“你这小子真不知天高地厚。我都不敢说我学会了。京剧那么好学的?十天,连边都摸不到。”

“那学唱几段总行吧,我先学几段应付在说。”

“你若真想学,我可以教。成不成靠你的恒心和努力,我们从今天就开始吧。”

李倩从京剧从基本的发音和台步开始教我,念,唱,做,打循序渐进。李倩说她只能教方法,成不成靠我平时下的功夫。她认为我反正是业余的,学多少是多少。

以后我每天天不亮,到体育场吊嗓子;有人来锻练,我就先做操,再练京剧舞台动作和台步。下午到李倩家里一板一眼跟着李倩学京剧各种唱腔,十多天过去了,还真有点上路了。李倩感概的说:

“大老苏说你悟性高,真不假确,是一块梨园材料;可惜生不逢时,否则真是京剧男旦的好苗子。”

大老苏回来后,正式教我唱《红灯记》中李铁梅的几段折子戏。他会拉京胡,学了几天,他夫妻俩说还真有点京剧味,应付场面应当没问题。

倪丽萍加入演出队后,与我的关系更贴近了,她多次邀请我郑玲玲和张秀芳到她家去玩,我想我现在这种女性打扮,实在不想多接触人,故一次次拒绝了。到了十一月中旬一天周末,演出队一切都很顺利,大家都想放松一下,那次张秀芳主动提出到倪丽萍家去玩一玩。我再也无法推脱,只好同她们一起去。这时省城气温己很低,不足十度。我没有冬衣,屋内有暖气还行,出门穿上学校为排戏发给我们晚上御寒的军大衣,还是感到冷,主要是大衣里空荡荡的贯风。当张秀芳、郑玲玲、倪丽萍和我一行四人到了倪丽萍家时,人都冻疆了,进了屋人还打哆嗦。

倪丽萍家在《反帝路》,原来叫《洋房路》。这里解放前都是有钱人造的小洋房。倪丽萍父母都是解放后从海外回国报效祖国的爱国知识分子,市政府将没收反动官僚的小洋房分给她一幢。她父亲是心胸外科专家,母亲是儿科专家,是省城数得上顶级医生。在文革初期受到本单位造反派冲击,但很快被介入的军管会保护起来,没有被批斗和抄家,在文革中还算平安。因为无沦谁掌权,生病还要找他。其实张秀芳也很想交结这位在省城人脉极广的专家,对她今后肯定有好处。

那天他父亲不在,母亲正好伦休在家。她母亲也只四十多岁,保养得很好,看起来要年青多;个头高,有一米六八左右,身材也好,模样也俊;倪丽萍很象她。我们来之前,倪丽萍已通知家里。进屋后,她妈妈热情招待我们,叫家里保姆递上热茶。倪向她妈妈一一介绍我们,当她妈妈握着我的手说:

“丽萍。你这同学怎么穿得这样单薄,看这手冻得冰凉;外面这样凉,怎么不多穿点衣服。”

倪丽萍说:

“人家来自偏远的大山里,生活当然没有城里人好。就她身上穿的,还是省军区一位女军人送的。”

她妈妈听了点点头。我心里特紧张,倪丽萍过去告诉过我,她妈妈是医生,最担心她看出我装扮的破绽,更怕倪丽萍向她露了底,倪妈妈表情很正常,看来倪丽萍遵守诺言,没向她妈泄露我身上的秘密。倪丽萍把我们拉进她的闺房,关上门,我们四个谈论着国庆演出和现在演出队的一些趣事,笑得都透不过气。三个女人一台戏,房里热闹而又欢乐的气氛,使我忘掉生活上所有的烦恼和忧心。

“看你们乐的。”不知什么时候她妈妈进来了,慈祥地说:“丽萍想你们来玩,她就喜欢人多热闹。”

看她进来,我们都礼貌地站起来。她双手捧了一叠衣服,是水红色,闪着的丝绸光泽,一看就知道,是很贵重的丝缎。她对我说:

“姑娘。你还小,不到二十岁吧。看你这样瘦弱,不穿棉衣是过不了冬的。这件衣服是我和你一样大,做姑娘时,我娘家给我置的。当时在读书,未穿几次。我己不能穿了,丽萍也不愿穿,在家闲着,送给你御御寒吧!”

我不敢收,望望张秀芳。她笑着点点头,这时倪丽萍上前插在我与她妈之间埋怨说:

“妈。你真是的,这件老古董,是四旧东西。我早就对你说过,要烧掉,不能留。幸亏她们都不是外人,若是不怀好意的人,发现你还保留这东西,揭发你是个守旧分子,可要倒大霉,你就是不听,还要送给别人,莉萍你不能要,冻死都不要穿。”

这时张秀芳走过来,从不知所措她妈的手上接过衣服,抖开一看笑着说:

“丽萍。你真会上纲上线吓唬你妈。你在城里长大,作为独生女留城没下过乡,这斜大襟衣服,在农村很普遍,这件不过是面料要好点,怎么是四旧呢。”

郑玲玲接着说:

“这衣服式样我下放的那个地方姑娘们都穿。莉萍。你还不谢谢倪妈妈。”

倪丽萍妈妈很高兴。对她女儿说:

“我幸亏没听你的话。连你爸都讲你极左幼雅。看你同学多稳重,成熟。你真该多学学她们,别的本领没有,吓唬我的本事大得很。”

张秀芳把衣服交到我手上。我忙对倪丽萍妈妈说:

“谢谢你,倪妈妈。谢谢你的棉衣。”

倪妈妈走后,她们起哄,要我马上穿起来试试。倪丽萍看我没内衣,从她房里找出一套高领棉内衣给我。这么艳丽的衣服,当她们面,我真不好意思穿。我不理睬,自作主张地准备拆叠好带回去。郑玲玲立马冲上来夺下来,然后三人一起上,剥掉我外衣,套上内衣,将这大襟棉衣穿上身。她们这样强人所难,我也有些气恼,我虽斗不过,但当我穿好后,我又去脱,郑玲玲见这样,一下将我解扣子的双手扭到背后,倪丽萍找出一节带子绑上。她们乐得哈恰大笑。

第四十五章  演出队的故事

我双手绑在后面,停止无意义挣扎,哭笑不得地坐下来,低着头不理睬她们。张秀芳和郑玲玲上来硬将我架起来站着,倪丽萍将衣服整理好,对她俩说:

“你们看,还怪合身的。身上腰围都基本合尺寸,就同给她定做的一样。”

她俩放开我,转到我前面。郑玲玲兴奋的手舞足蹈,她对张秀芳说:

“秀芳。你看莉萍多象个农村待嫁的新娘子,漂亮得很。”

“象,象!”张秀芳也拍着手说:“非常象!”

倪丽萍好奇地问:“农村的新娘子就是这样的?漂亮,好漂亮啊!”

正当她们围着我,又是取笑,又是挖苦,我逃又逃不掉,躲又躲不开,窘迫得无计可施,她们拆腾得热闹时,有人敲门。我吓得一下躲在张秀芳后面。敲门的是保姆,她请我们吃中饭。她们马上松开带子,我立刻将内衣高领翻过来盖住棉衣衣领,再将穿来红苗那套军装套在棉衣外面,同她们一块去吃中饭。中饭后,我们告辞倪丽萍母女,回到学校。

回到值班室,我脱下外面的衣服,仔细摸抚这件手感光滑柔软的棉衣。它穿在身上真暖和,实际上我知道,这不是一件普通棉衣,而是丝棉的。穿在身上就同一件薄毛衣一样,非常伏贴,不同棉花的,那样肥大臃肿。质量比在天目坑穿的还要好,因为它厚薄特均匀,不象天目坑那件,下部有的地方发硬,而上部有些地方丝棉有脱落现象。这件式样不是太花梢,它滚着紫红边,用的是紫红色布扣而不是花盘扣,领上三排扣,右襟三排扣并在一起,右腋下五排扣;水红色缎子面料上,布满了孔雀尾羽椭园形暗花,左上胸是用丝线绣的一朵带枝叶玫瑰,大红花辨,绿叶紫梗,是太艳了,一般人是不敢穿出去的。这件衣服就是胸围小了点,我想可能是乳房太大了,己接近在天目坑时大小,我想离《一二.九》不过十几天了,我决定把内服的药也停了,不能再刺激乳房了,否则也太出格了。到十二月节目演完它,不会缩多少,能应付周围人的眼光了。

十一月下旬,学校为我们置办的服装和导具已全就位,从这时开始,学校安排我们在每个系演一场,增加我们舞台表演经验,对剧本作进一步改进完善。在演出同时,将我们几个人最先学的样板戏的折子戏,也拿出来让大家评价。第一场表演给《畜牧系》学员观看。在舞蹈演出前,清唱样板戏的折子戏;有《沙家浜》、《杜娟山》和《红灯纪》选段;我唱了李铁梅几段唱词。这次表演后,学校那位团委书记找到张秀芳,转达了学校的一个指示;校领导看了这次实况演出后,认为这几段样板戏非常好,跟上了当前大唱样板戏的时代潮流;还特别提到我的清唱,唱腔非常优美,声色很好,但刚强不足;认为用于歌颂党,歌颂社会主的抒情歌曲,效果会更好。所以除了要练好样板戏外,在丰收舞曲开始那段序曲,伴舞的三人舞不变,安排我出场独唱那段《丰收歌》的歌词,这样更好。这一下更加重了我的负担,不仅要舞,还要唱,特在这一段专门没计了一段独舞的动作。下一场为蚕桑系表演,中间只有四天间隔,我的时间更紧了,除了上午上大课,基本上把我其它学习时间全占用了。

以后演出队排练,我再也没缺席过。除了随大伙排演外,我还用他们休息时间练习新增加的舞蹈动作。张秀芳最近作为工农兵学员代表,进入校革委会,还选进常委。学校的会议多了,她虽然每天来排练小礼堂,但时间很短,来得也晚。为了工作方便,她建议学生会任命倪丽萍为学生会宣传部副部长,这样名正言顺管理这帮调皮捣蛋,精力旺盛演出队男女队员。但张秀芳不在时,她根本压不住台,弄得她三天二天掉眼泪。由于我在演出队鹤立鸡群,我知道男队员是爱幕,想尽量接触我;而女队员是妒嫉,千方百计整治我;可是他们表达自己情感的方式是嘻弄,搞得我日子不好过。但我知道,他们不是恶意。同时我也是年青人,也喜欢这个洋溢青春活力的快乐集体,对他们的作弄心里不反感,有时还觉得刺激,有意思;故总是忍耐,躲避,越是这样他们更肆无忌惮,行为也越来越出格。有一次闹的实在不象话,

那一天到排练小礼堂气氛就不同,先来的队员开始用挂幕布的长绳跳绳,两人抛,四五个人挤到一起跳;开始玩得还正常,后来那些男队员与女队员打闹,开始男队员用言语挑逗女队员,女队员拿着小导具追着男队员打。本来我独自一人练新加的舞蹈段落,郑玲玲在我身边陪着我;后来追逐到我这边,我也练不下去了,就同郑玲玲并排坐在一条长橙子休息。这时有几个男队员,用跳绳的长绳从中间套一了活扣,当那个追得最欢,最泼辣的女队员追到他们身边时,他们偷偷往她身上一套,绳的两端被两个男队员一拽,活扣收紧,将她上身连胳膊都捆住了。她被绳固定在中间,手里挥动着打人导具,两只脚乱弹,嘴里怒骂着,就是一步动不了,全场人见了都哈哈大笑;这时上来几个女队员,打跑了两头拽着绳头的男队员,解开绳套,又用绳套去套男队员,结果人没套着,又有两名女队员 一块给套住。整了小礼堂给闹翻天。我和郑玲玲觉得好玩,聚精会神地看着他们,也哈哈大笑。正在这时,我感到身后有人,右转身往后望,郑玲玲也发现了,左转身往后望,我俩变成面对面;说时迟那时快,有人突然罩下一个大绳扣,同时圈住我同郑玲玲上身和胳膊上,我想用手抓绳圈褪掉,但来不及了,如是把我和郑玲玲胸贴胸,面对面,连胳膊紧紧绑在一起,我与她难堪得无地自容。那些男队员认为我俩与那些女队员一样,但我与郑玲玲都知道对方性别。郑玲玲比张秀芳小,比我大二岁,个子比我稍矮点。当时我俩的第一反应是把头往后仰,接着把头各偏一边,尽量减少接触,接大声喊叫。原本我们是坐着的,给用绳两边用力一拉,从橙子上拉下来,歪坐在地上。全队的人都围着看到我俩狼狈不堪的样子,又是蹦又是跳,哈哈大笑。我从未同女性这样密切结触,她身上的气味,她柔软的身体令我血往上涌,下身发硬发胀,想极力挣脱,但徒劳无功。为了排练,我俩仅穿一件衬衣,这种异体肌肤紧贴,是任何未婚青春男女都受不了的,我想她也一样,我俩喊了几声,再喊不出,只有粗重的呼吸。

倪丽萍没想到他们会这样闹,马上出面喝叱他们停止,但大家正在兴头上,根本没人听。她冲到我俩面前,发现根本解不开绳子,就去抢拉着绳子男队员绳头,但刚赶走这个,又上来另一个,弄得她无计可施。她无奈离开现场。队员们哄得更起劲了,他们又用一根绳套住我们的腿,再一拉收紧,我俩四只腿被捆在一起,我俩无法坚持,倒在舞台上。我压在她上边,她被捆住胳膊不自由,双手无意中抓着我的大腿,痛得钻心。我脸贴在她脸上,她极力晃着头想摆脱,但嘴里忍不住发出呻吟声。我感到越挣扎,下面越挺得厉害,她也肯定感觉到了,我俩都不敢动了,我想从她身上翻下下来,但上身和双腿都给他们拽紧的绳子控制,一点也动不了。

就这样,被他们里三层外三层围着,哄着,不知多长时间,张秀芳终于来了。刚才倪丽萍离开肯定报信,是喊她去了。她来了对那些恶作剧者发了一通火,我这个受害者也给骂得狗血淋头。我深知她担心什么,尽管委屈得很,我与郑玲玲一句都没申辩。张秀芳警告,今后再有这类事发生,参入者一律开除。自那以后,大家收敛多了,再没有这种出格事发生。

这事发生后,我见了郑玲玲不好意思,不敢看她。看来,她没把它当回事,反而到我小屋更勤了。自张秀芳进校革委会后,她到我这儿来得稀少,只有郑玲玲,下午自习基本上都在我这儿。她在《育种》专业,与我学的课程类似,对我的帮助还是很大的。见她常来,那件事的阴影也逐渐淡去,与她交往也恢复到昔日一样。

给《蚕桑系》学员演出,是对节目作调整后的第一次正式演出。开始的样板戏清唱,由于服装定做好,这几天又请京剧专业人士指导过,这次作为正式表演。化妆师给我接上一条又粗又长又沉的大辫子,感到好不习惯,穿了一件打补丁红花斜大襟布掛子和一条旧裤子。第一场我就上去了,主要考虑到我后面的独唱,给我时间休息和换装。这次演出,学校领导们很满意,我们自然高兴。那次打闹后,总有一种不安的情绪笼罩在大家心头,若这次演不好,肯定有人要倒霉。这下大家心里安宁了。卸完妆后,郑玲玲心情很好,硬要上我这儿坐一坐。我俩在值班室,她说晚上没人,要我不要用女声同她说话,她觉得我讲得男中音很好听,有一种磁性。于是我压低嗓音,天南海天的聊了一个多小时。时间己过十一点了,明天还要上课,我催她回宿舍。她临离开时,在我耳边冒了一句,悄悄说:

“你的身上男人味还是很浓的。”

我吓了一跳。追着她问:

“你从那方面看出来的?”

她脸一红跑走了。我回到房间,心里忐忑不安,我心想,肯定在什么地方露出破绽,我对镜子照了半天,我又仔细观察了我的全身,并没发现异常。那一夜我做了个恶梦,我男扮女妆被发现了,遭到大家批斗,又被押回天目坑劳动改造;宋书记石书记宋主任都不睬我了,宋书记还责备我辜负他一片好心。晚上吓醒了,身上汗透了。

给各系学员轮流观看一遍后,学校领导很满意。最后定我唱的(红灯记)折子戏也上《一二.九晚会》,因为大家认为我扮相好,能严格按照样板戏中的动作,一招一式去表演,而且表演得京剧味浓。我们演出队带着全校师生的厚望,去市大戏院参加了《一二.九晚会》。晚会上强手如林,市师范学院人才济济,还排出了整部的京剧《沙家浜》。但我们很有信心,我的舞剧无论从政治、艺术和创新上都有相当强的竞争力。虽然平时演出队有些哄闹,但正式演出还都会全身心投入,在本校又演了多场,所以那天晚会上发挥得出色,再加上大戏院完美的灯光布景和乐队伴奏,大家都认为夺魁应当很有把握。但现场最后评比,最优秀节目还是被市师范学院拿走,我们只是三个优秀节目中的一个。回来的路上,队员们个个有点垂头丧气。我心里则暗暗高兴,这样我的使命就完成了,我很快会回到正常生话,再不过这种提心掉胆的日子。

回校后演出队基本没什么活动了,我这里又成了仓库。外面一间值班室堆满了服装导具。我将我的东西都移进里面房间,我现在担心这值班还会让我继续住吗,我这次停药也有半个月了,这胸部虽不胀痛,但一点也不见小。我记得在天目坑停药后不是这样,胸部半个月后明显缩小。目前这样子是无法回到同学们中间去的,不知张秀芳怎样安排我。

这次演样板戏接触了京剧,激起我对京剧兴趣,尤其是李倩那些剧照里俊美的化妆,华丽的服饰,叫我向往。从那时我每天坚持练功,吊嗓;隔三叉五去李倩那儿当面求教。李倩讲我太象大老苏了,只要接触到新东西,就拼命往里钻,真是折磨自己。有些东西学到后根本就没有什么用。是的。我也是。我学这京剧有什么用呢?何况李倩教的东西好多是古装戏的,例如甩水袖和一些京剧特有的舞蹈;剑舞,长袖舞。古装戏都是帝王将相才子佳人,现在的舞台是不可能有他们一席之地的,可是我还是迷恋。李倩说我同大老苏一样,无药可求。

第四十六章  郑玲玲

人算不如天算,十二月十一日,正当我想为今后生活安排找张秀芳时,倪丽萍来告诉我,市里响应毛主席《抓革命,促生产》号召,召开《掀起冬季生产新高潮动员大会》,安排我校演出队去慰问演出,要我作好准备,晚上在小礼堂召开演出队动员大员,并开始排练。在开始排练前的动员会上,校团委书记作了动员报告,他告诉大家,根据形势需要,演出队还不断有新的演出任务。目前已到学年结束,大家也要抓好基础课和专业课学习。工农群众抓革命,促生产;我们要抓革命,促学业;演出和学习都是革命任务。我听了有点糊涂,在准备排练前偷偷问来开会的张秀芳说:

“不是说这次节目是专为《一二.九晚会》准备的,怎么还要演下去?”

张秀芳神密地说:

“你不想干了?想当逃兵。我告诉你,我们的节目己被省、市革委会选中作为大型活动的晚会备选节目。本来这次《一二.九晚会》,我们应当能拿下最优秀节目的。市师范学院沾了样板戏的光,把我们压下来。但在省里,他们样板戏的水平,比专业剧团要差多了。但我们的节目是无人可比的。以后和我们一块演出的,大部分是专业剧团。所以省、市领导对我们的这次演出工作大加赞扬,这里面还有你一份功劳,我是不会忘的。我也沾了光,否则工农兵学员在革委会代表怎么会是我。在校内演出时,金组长就看了多次,己多次肯定了我的努力成果,建议学校吸纳我进学校领导机构的。”

我听了非常高兴,有她这样领导,对我今后肯定有好处。我情不自禁地说:

“秀芳姐。听你告诉这样好的消息,我好高兴。祝贺你!今天听团委书记说,也要重视学业,好象过去从没这样提。”

“好象中央主持工作的主要负责人有调整,工作重点也有变化,对生产这块强调利害点。但抓革命还是第一位的。我社会工作太多,有时肯定要缺课,今后你的课堂笔记要尽量记细一点。马上有一批讲师和教授被解放了,要回校教书,专业课的比重要增加,我肯定要借你的课堂笔记用。”

大老苏预抖不错,《一二.九》后,这女人还要扮下去,我真担心长期下去,男人的发声和走路都不会了。反正,这值班室也会让我住下去的,暂时不用担心生活方面事了。但有一点很使我伤脑,女人日常化费比男人多多了,例如面霜,香皂,我也没有任何收入,仅每月十六元五角生活费;虽然学校另有助学金,但发放对象主要是家在农村的贫下中农子弟,我这号人是沾不上边的;固我只有从伙食费里每月省三元钱来开支,所以食堂里稍贵一点菜我都不买,饭也只能按计划每顿定量吃,有时运动量大还真吃不饱,身体肯定受影响。

在市里演出,我尽量保持低调,不与社会上的人接触,以免招来不必要麻烦。但你不找别人,别人要找你。省京剧团一位领导,在我每次演出时,都要到场,总是在后台挡着我,问这问那。我一见他,就吓得四处躲。后来张秀芳看躲不是一个办法,由她代表学校出面,与他们进行业务交流,多学一点有关样板戏的技巧、表演艺术等方面知识对我们表演也有好处。但交流不是我一个,而是安排我和几个这方面有基础的男女队员,每周有三个下午到京剧团去拜师学艺。从我接触他们感到,京剧团在文革后解散后,为了唱样板戏重组的。原来的业务骨干,包括李倩在内,因人所共知的原因大量流失。他们处在青黄不接的时候,他们看中我们是大学生,很快要分配出去,现在想打好基础,以后接纳我去京剧团工作,所以我们每次去,他们都派出最好的老师傅教我。倪丽萍总是开玩笑的说,我在省城的工作有着落了,那是从下面来读书的人非常向往的。我听了也只苦笑一声,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他们要的是王莉萍,而不是王利平。

自从发生那次我俩被捆在一起恶作剧事仲件后,郑玲玲最近有事无事泡到我这儿,我赶也赶不走她。不过话说回来,我一人也实在太孤单,男女同学我都不敢交往,有她一个朋友,平时也能说说话。大老苏那儿我还是要去的,但郑玲玲老是缠着我,我到什么地方她总是跟着。若找不到,她大呼小叫到处找,我怕这样会闹出事来,她不听,我就与李倩商量,大老苏不在家,要郑玲玲与我结伴来。开始她不同意,后来我一再保证,若大老苏在家绝不带她来,她最后也勉强同意了。以前乘公交车,不敢步走,怕在路上给人发现是男扮女妆有麻烦。后来女妆外出多了也习惯了,我就步行,这样能省下乘车钱。我带郑玲玲去了几趟后,李倩发现她是个单纯,本份,老实,见了陌生男人脸就红姑娘,而且打听到她出身书香门第,受家庭熏陶,思想还有点守旧,同时见她与我特别好,也喜欢上她。后来关系也发展到无话不谈的程度。

元旦前市里演出不断,队员们学习时间被大量占用,大家向倪丽萍提出,元月份要进行期末考试,要求元月份不要再按排演出了,这样我们能抽出时间迎考。学校也同意了,决定在学校元旦晚会结束后,演出队暂时解散。为了弥补队员们平时学习时间损失,给演出队队员放了十天假,让大家自由支配,缺什么功课补什么。其时,整个学校实际上也停课,让同学们自习。

自上次我与大老苏夫妻在石壁山别墅照过相后,我与他一家包括他儿子又去过几次。由于都是利用周日,一天时间打扫卫生,再种点冬菜,什么菠菜,乌青菜,蓠笋,罗卜等,就没时间了。有一次水库的人挖陷井,意外捕了一头大野猪,那天我们恰好都在。李倩咬咬牙,拿了十块钱买了一只后大腿,钱不够,我将我身上存了半年仅有五块钱也拿出来了。大老苏兴高采烈地把这几十斤肉腌起来,我也兴奋,我没线,几乎是常年不敢吃肉,大老苏一个月也只有一斤半肉供应,今年冬天要大大改善生活了。所以这十天假我想到石壁山别墅过,那里安静,有菜,只要带点米就行了,还能省下不少生活费。我与李倩商量,她当然高兴,但她暂时去不了,大老苏不在家,她还要照顾儿子。不过,有时间她还是要去的。郑玲玲在旁边听到了,也磨着要去,我不敢答应,看着李倩,她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元旦晚会在学校大礼堂,为了收拾演出导具,倪丽萍和我一直忙到晚上。反正我是最后一个节目,我又不想看前面节目,就留在值班室化妆。这次在京剧团我也学会了化妆,所以现在我自己能熟练地装扮自己。倪丽萍收好导具先走了,我化妆好,拾好化妆用品,穿好服装,再站在化妆镜前检查一下。望着镜子里那个俏俊的农村少女打扮的人,我有点发呆。她的胸仍高高隆起,没有一点收缩的样子。我犯愁了,目前已停药一个多月了,胸部变化还是不明显。难道是这次用药量太大,其实那两包药我总量用得并不多,只用了五分之一都不到。若不恢复,我今后就这样女人打扮到毕业,毕业后到新单位怎样去报到?真不敢想,坐下来叹着气,若真那样,我只有要求分配到同天目坑那样与也隔绝的地方,度过余生。若那样也好,可以漂漂亮亮,毫无顾及妆扮自己,比这样天天提心掉胆强。我真要做女人还是蛮靓的。当时的幻想,没想到一年后阴错阳差变了真。

正当我在那胡思乱想时,一股寒气从门口吹来。我仅穿着薄薄的丝绸演出服,冻得我打了一个寒战。不知什么时侯,郑玲玲偷偷开门摸进来。她己化好妆,她本来就漂亮,脸型饱满,眼大而神,一笑一对可爱的小洒窝,显得又甜又美,就显得更漂亮了。我知道,刚进校时,在男生圈里,她是大家谈论最多女生,是大众梦中情人。当时我认为她高傲,不荀言笑,目不斜视,谁也不答理,给人一种不可接近的感觉。我当时自认为年龄比她小,是不可能与她有任何接触的。要不是为演出事,可能到毕业也跟她讲不到三句话。但熟悉她后,才知道,在女生中,她不刻意打扮自己,连花衣服都不爱穿,她的衣服都是素色的,在这革命运动压倒一切年代,是符合时代潮流的。而且为人和气,对别人要求有求必应,她很有人缘。张秀芳很看中她,班上发展新党员第一批就有她,所以她对学校政治活动非常热情。这也是张秀芳同意她加入演出队的原因。

看她进来,我头脑清醒多了。怕她那张钢牙利齿攻击嘲笑,我忙转过身,背对镜子。她进来后,关上门,脱下身上军大衣,露出那身浅绿斜大襟中式丝绸女装,她头上扎着同样颜色丝绸头巾,美丽悦目。她笑盈盈地说:

“在后台。到处找不到你,估计你肯定还没去,才来找你。”

“我在收拾导具,马上都要上台了,你还到这儿干什么?”

“看你,看你!又来了,只要我来,你就赶。你越赶,我越不走,看你怎么办。”

她笑着凑到我身边,放肄地用手指按了按我那鼓胀胀的胸部说:

“你这么漂亮,何苦做男人,做一个女人算了。我保证会有一大群臭男人,象苍蝇一样追逐着你。”

我反唇相讥地说:

“这句话说你还差不多。过去在茶(8)班,每天想方设法递情书给你的人,可装满一卡车;听说你现在收到的情书,邮局要为你配一个专职邮递员,才能忙过来。”

她脸红了,她伸手扭住我的耳朵,用力一拧,我痛的钻心,忙用手去护。她用力拧并恶狠狠地说:

“对付你这个小男人,决不能心慈手软;否则,都翻了天。看你还敢回嘴!”

见她开口男人,闭口男人,我心里发怵。肯定我给她看出破绽,我心虚再也不敢与她对着干。连忙求饶说:

“郑玲玲姐,我的好姐姐。你放手吧!我求你了饶了我吧,再也不回嘴了。你快松手,我痛死了。”

“这还差不多。以后不许撵我走,听见没有。”

我彻底屈服了。喃喃把说:“不撵了。不敢,再也不敢了。”

她松开手,叉着腰,在我面前得意洋洋,摇头晃脑地哼着丰收舞曲。那双大眼,目不转睛地望着我。我现在对这个女魔头害怕起来,不知她头脑在想什么,掌握了我的什么把凭,为什么老是提令我难堪的事。但我又不好开口问,只好邹着眉头,揉着拧痛了的耳朵。当她看我耳朵真痛了,又上前温柔地摸了摸我的耳朵说:

“好了。是倪丽萍叫我来喊你的,快轮我们上场了,走吧,她们在等我们。”

晚会到十二点后才散,元旦要出门,我连夜将要洗的衣服全洗了,晾晒在屋里。到后半夜二点才睡,虽然晚上睡得晚,但六点仍醒了。起来吊嗓练功,到七点半吃过饭,又看了一上午书,中午睡了午觉,到下午四点才醒。刚洗漱好,郑玲玲就来了。她穿了一件棉衣,外套深紫色对襟罩衫,下穿黑色裤,一双平底黑皮鞋。我的二套黄军装,昨天都洗了还未干,倪丽萍送我那套内衣也洗了未干。我只好内穿那件丝绢女衬衣,下穿在天目坑那件短小的军便裤作内裤,外穿那套水红色缎面丝棉袄裤,再将军大衣穿在外面。我同她都扎两根长辫,我背包里装着郑玲玲买来十来斤米,她背包里装着我俩的书和洗漱器具,手拉着手出了。

第四十七章  到石壁山度假

那天离开大老苏家时,李倩就把别墅的钥匙交给我,所以我们可直接去。省农大本来就在城西,离西门只有三站路,所以我俩决定步行。现在虽是一年最冷的时候,但今天天气晴好,风和日丽,没有往日那种刺骨寒风,比较暖和。开始步行时还好,但在冬日阳光下,随着身体运动,慢慢感到热。出了西门,头上都冒汗了。我里面衣服太艳,我将军大衣从头到脚包裹得紧紧的,等于穿了二层棉衣,里面衬衣感到都汗湿了。进了废弃老公路,周围密密丛丛的树一点都不通风,郑玲玲也热得受不了,脱掉外面的棉衣,仅穿里面红毛衣。我还背着十几斤米,再也坚持不了,看看老公路上没人,老公路上密密麻麻杂木枝挡住我们,大公路人看不见我们,我下决心脱去军大衣。好爽快,郑玲玲睁大她那迷人大眼说:

“小平子。你穿这身鲜亮的红衣,样子好漂亮,同新娘子一样。你要小心,看看周围有没有人,小心把你抢走了。”

看她高兴,身边又没外人。我顺着她的话说:

“郑玲玲,我不懂。你一会儿说我同新娘子一样漂亮,一会儿说我男人味很浓,我都给你弄糊涂了。你今天能给我解释一下,好吗!玲姐。”

我这样一说,她突然局促不安起来,扭着身子,头偏过去望着地面说:

“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以后不许你再问。再问我可要翻脸了。”

这女人真是捉摸不定,她能信口开河,而我连问一下都不行,她倒底是啥意思,我真是越来越不明白。看她恼了,我也不敢再开口了。扭过头住前走,刚到山口往下一望,头都大了,下面有两个男人正从船上下来,是水库巡山的人回来了,想不到今天元旦他们也上山了,肯定要住山口这边来,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我与郑玲玲与他们相遇,肯定不安全。我赶忙退回来,郑玲玲见我惊恐万状地样子,也上前好奇往下一望,她也紧张地退下来,赶快往回走。退回到大路上,我又将大衣紧裹在身上,心突突跳。好险,若上船到了对岸,退都没法退了。

那二个人,一个是年青人,穿们是警察旧制服;另一个是中年人,穿旧中山装;腰里别一把砍柴刀,手里挎了个篮子,里面有刚摘下的各种山果。他们走到我身边,看了看我们,边走边说:

“我说姑娘,天不早了,这冬天天说黑就黑,你们还不快回家,这儿可有野兽出没。”

我与郑玲玲低着头没睬他们。见他俩走远了,我俩又赶快拐进老公路,很快赶到湖边。目前是枯水季节,湖水退了不少,上次来到对岸有百多米,目前最多也就五十多米。但岸边水浅,船靠不了。船头离岸有一米多,之间是十多公分深清彻的湖水。我常年锻练,这点距离,对我不算什么。我轻轻一跳,上了船头,船身晃了几下,我分开双脚站稳了。我将大衣和包放下来,放在小船另一头。我叫郑玲玲将挎着的包抛给我,再叫她往船上跳。她看到小船在水面上有些晃动,有些害怕,,在我一再鼓励下,她终于鼓起勇气,往船上一跳;但第一只脚踏船舷上,还没等第二只脚上来,船身一歪,我伸手未抓住,她惊叫一声,“扑通”一声掉下水。水不深,她从水里爬起来,我将她拽上船。她手中拿的棉衣也掉到水里,我一手扶着船舷,弯下腰,另一只手将棉衣捞上来。这下麻烦了,她身上衣服都湿了,冻得打冷颤,我焦急地说:

“现在这里没人,快把食衣服脱了,穿上我的大衣。这样要冻感冒生病的。”

她手足无措地站在船中间,嘴里不停的埋怨我说:

“就怪你,非叫我跳,生病了也是你的罪过。怎么没有人,你不是人?我怎么换衣服。”

我无可奈何地说:

“好。我的姑奶奶。怪我,都怪我。我不看你,好吧!你快换衣服吧!”

我将船头上的绳从竹揽绳上解下来,戴上手套,拉着竹揽绳,船往对岸走。到对岸后,我将船绳在竹揽绳上系好,将两个包提着跳下船。郑玲玲穿着我的大衣,紧紧裹在身上,脚上仍穿着那双浸透了水的皮鞋,冷得发抖,身边放着水漉漉的一堆衣服。我又跳上船,将她扶到船头;我先跳下,再拉着她的手,帮她下船,安排在公路边一块有阳光的大石头上坐着晒太阳。我又上船抱下湿衣,再将船弄到对岸,我双手和双脚齐上阵,挂在竹揽绳上,从上面滑过来,背上两只包,用她的腰带将衣服扎着,拎着到了别墅。

现在太阳光还挺强的,走了一段路,她冻得发白的脸终于有了血色。进了别墅我从屋里拿出一条橙子,叫她坐在屋檐太阳下,将湿鞋袜全脱了。我也顾不了别的事,围上围腰戴上护袖赶快生火烧水给她泡个热澡水。烧好水后,除了放一澡盆,还用水桶备了一桶滚烫的热水,供她边洗边加;我找出一双木拖鞋给她,带到卫生间洗澡,在她洗澡的时候,我先将她湿透了的棉衣晾在花园里,再抓紧时间将李倩她们来睡的房间卫生打扫好,生了一盆木炭火。待郑玲玲洗好后,我将她带到房间,先叫她躺在被子里,不能再受凉了。我也洗了个澡,我里面衣服今天都吸了汗,我只好全换下来,自吃药前参加国庆演出,我就开始用乳罩兜着乳房,这下光身穿了这身棉衣,好不习惯了,这乳房发育得那样大,胸部沉甸甸,坠得慌,特别是身子一动,里面摇晃,豆豆磨擦外衣,人心猿意马,面红耳赤,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刺激感。我洗好了后,用双手托着胸部走进她睡的房间里,我看见她躺在被子里,脸上红彤彤的。看我进来,头一下缩到被窝里,我将她脱下大衣拿出来晒在花园里。再将我俩换下衣服和捣碎皂角一块放到温水里浸泡,再进行搓洗。在洗的时候,我发现郑玲玲内衣和胸罩都脱下来了,她现在可能一丝不挂地躺在被子里,难怪她刚才见到我缩到被子里。听见我洗衣服的声音,她在里面着急地喊道:

“平子,王利平。听到没有,我的衣服你不要洗,泡在那里我来洗。”

我听了哈哈大笑。故意挑逗地说:

“好。听见了,你的内衣好香呀,我怎舍得洗。但明天要穿啦,你快出来洗,乘太阳没下山,还能晒一下。”

“王利平。你太坏!看我今天不把你耳朵拧掉,姑奶奶不姓郑。”

“你来拧呀!我耳朵伸多长,等着你呢。”

她气得在房间大呼小叫,我也懒得答理,我得抓紧时间干活,搓好衣服我脱掉鞋袜,挽起裤子,赤脚穿了一双木拖鞋,到小河流过的公路桥下,那里有一个李倩常漂洗衣服的地方,水深流急,站在水流上,将衣服用手摊开,放进水流中一冲,就清掉脏水;虽站在水里很冷,但这样给衣服清水,又快又省力,清得还干净。

洗好衣服,在花园晾好后,我在锅里又熬了点粥。烧开后,用小火熬着,我又急急忙忙打扫屋内卫生。这房子好多天没人打扫,到处是灰。到天黑时,我才清扫好,己累得腰酸腿硬。但顾不得休息,点起煤油灯,到花园将大衣收回来,放到郑玲玲身边,叫她穿上。我去厨房盛了二碗热粥,端到火盆边。郑玲玲坐在火盆边,温情脉脉地说:

“利平。今天给你添麻烦了,真对不起。你还真了不起,干家务还真象个女人,一个干练的家庭主妇;不!应当是家庭妇男。”

说完她咯咯地笑起来,笑得那么天真,那么烂漫,在柔和的煤油灯光下,真是美丽极了。晚饭后,我用山里人特有们烘罩,罩在火盆上,将未干的我的衬衣、她的内衣和袜子放在上面,将较厚的外衣和棉衣放在火盆旁的椅子上。收拾好后,我就休息了,我真的太疲劳了。

早晨天还未大亮,我就醒了。赤裸身子睡了一夜,好不习惯,胸部好象一双大水袋压着,滚来滚去。夜里总是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起床第一件事,套上那套棉衣,悄悄走到郑玲玲房间,她还睡得正香。我从烘罩上将我的乳罩、衬衣和袜子拿到手,赶快回到自己房间。首先将拆磨我一下午加一夜的那对不老实大乳房束缚起,再穿上内衣出了别墅大门到花园。外面很冷,但我早锻练坚持穿单衣,那样手脚能展开。我在晨曦下开始练功,不到半小时就不冷了,筋骨己舒活开。我又做了那套难度很大的健美操,做完后,太阳己出山了;我面对太阳,开始吊嗓子,当太阳爬上树梢时,我早锻练的顷目全做完了。刚回到屋里,郑玲玲穿着内衣,倚着房门喊道:

“平子。我的棉衣还没干,还是把你的大衣拿起我穿吧,外面真冷。”

我返回房间,穿上大衣,将那套水红色丝棉缎子棉衣拿出房门,递给郑玲玲。她把身子一缩,鼓着嘴说:

“我不穿这件。我从小都不穿这种资产阶级小姐穿的衣服,你还是把那件大衣脱给我穿吧!”

我听了好奇怪。那有年青的姑娘不爱穿漂亮衣服?我跨进房间,将衣服放在床上,顺手拿起那几件湿衣服和郑玲玲的棉衣。嘲笑的说:

“你这个女人不穿,还非要我这个男人味很浓的人穿?我马上要去花园打扫,容易弄脏衣服。那套衣服色那样艳,还是绸缎的,弄脏了不好洗。穿不穿你自己看着办。”

我说完调头出了房门,她追出到房门口大声叫道:

“王利平。王利平!你不要走,你听我说,你,…,…。你混蛋。”

她看我不理她,又开口骂人了。我头也不回走到花园,将衣服晾晒好,开始做早饭。

“萍子!萍子!”

我好象听见李倩喊我。我赶快跑出别墅大门,看到李倩己到院门外。我跑过去开了门,李倩头上包着一条大围巾,穿了一件红格子对襟褂子罩着的棉袄,头上身上挂满了霜。我有点吃惊地问:

“苏婶。你怎么这一大早赶来了?你小孩谁照顾?”

李倩取下头上包着的围巾,一边往里走一边用围巾拍打着身上的霜露。她笑着望了望我说:

“还不是你苏叔对你不放心。他昨天下午回来的,等我晚上告诉他,你今天到石壁山来了,当时他就急了。目前天干物燥,很容易发生火灾,这里是林区,失了火可不得了。我劝他,平子是个细心人,肯定很小心。但他还是一夜担心受怕,这不一大早就把我催来了。”

我锁上院门,跟在她后面,笑了对她说:

“苏叔太过虑了。我那儿是山区,也是林区,从小就养成了防火习惯。‘穷灶门,富水缸’。我父母总是挂在嘴边提醒我们,我记得可牢了。何况你这里烧的还是沼气,根本就不用柴草,那厨房都是山石砌的,上面是水泥顶板,想烧也烧不起来”

我俩说说笑笑进了别墅大门。

第四十八章  照片风波

我俩走进厨房,稀饭还未煮好。我问:“苏婶这样早来,没吃早饭吧?”

“让你说对了。看样子你也没吃吧?等会我们一块吃,你那位同学呢?”

“她在房间里。她起来比我晚,可能在穿衣服吧!我俩去看看。”

我与李倩来到客厅。郑玲玲己梳洗好,穿着那身红棉袄,低着头,羞涩地绞着自已手指。看我们过来,不安地扭捏着身子说:

“李老师。早上好!您也来了!”

李倩看郑玲玲身上穿戴,眼睛一亮,惊讶地对我说:

“这小玲子衣着一贯扑素,今天穿了萍姑娘的这身衣服,真同天上仙女下凡一样,太漂亮啦!今天可把我们的萍姑娘比下去了。”

郑玲玲鼓着嘴,气呼呼地指着我说:

“李老师。你别笑话我,是他欺负人。早上他把那件大衣抢去穿了,这么冷,逼着我穿他这件见不得人的妖艳衣服,把人都羞死了。”

“那你的棉衣呢?这么冷的天。总不能不穿棉衣出来吧?”

“你问他,就他害我。”

我一听就急了,生怕李倩误会了。我就把昨天她乘船落水的事简单地讲了一遍。李倩听了,开始就笑了,最后听完我们这场把戏,简直把她笑叉了气。最后她喘着气对郑玲玲说:

“这都是莉萍不好,是她害了你。怪她,百分之百怪她。这件大衣不能给她穿,太脏了,今天我要把它洗了。这地方洗衣服比城里方便多了。”

郑玲玲听李倩这样说,不知不觉流露出一种关切的心情。焦急地说:

“那这样冷的天,不穿棉衣怕不行吧?”

李倩拍了一下郑玲玲肩说:

“小玲子。你放心,我会给她棉衣穿,保证比你这一件更妖更艳,保证能把你比下去。”

吃过早饭,李倩真的找出一套衣服。不过不是棉的,是夹衣。底色是桃红的,用深棕色的丝线在衣料上绣出了奇巧遒劲的枝干,桃红色的丝线绣出了一朵朵怒放的梅花,从领口一直延伸到腰际、袖口、衣边和大襟上,用彩色丝线绣的红色玫瑰,绿叶紫梗,斜大襟中式女戏装;下面是中式裤,底色同上装一样,裤边和裤褪上也绣有花。是戏剧舞台上扮姑娘一类丫环,少女穿的;还配了一双同色绣花鞋。郑玲玲看我穿上后,高兴地又蹦又跳。我也无可奈何,这衣服虽薄了点,但这别墅座落在背北面南,山沟东、西、北是高百米石壁山,南面对着水库,又被高大树木包围,只要晴天,比其它地方要暖和多,故穿着还行。。

早饭后,李倩叫我俩安心学习,她忙着清扫花园里落叶,并将其倒进沼气池的进料口;然后将房间又逐个清扫一遍,再做饭。饭后将那件大衣洗了,到下午三点,她带了二件长长水袖的戏服,领我到别墅后山坡上一块草坪上。这儿土浅,只长一种耐旱耐贫瘠的爬根草。李倩对我说:

“萍子。过去在我家教了你一些水袖的手法,没有条件实践。今天现场教你练,我走后,你自已有空就多练,熟能生巧,现在我示范给你看。”

李倩穿上戏服舞开了。那长长水袖,在她舞动之下,同活了一样。一会儿如行云流水,一会如蚊龙戏水,一会儿如翩翩起舞的白鹤,收发自如,美不胜收。我情不自禁拍手叫好。郑玲玲不知什么时候也跟来了,也跟着附和,高兴得手舞足蹈。我也穿上戏服,那水袖就不同了,它一点也不安我意图伸展,有时还缠足裹手,弄得我手忙脚乱,她俩看得哈哈大笑。练了一下午,累出一身汗,才上一点路。

李倩晚饭没吃就走了,她惦记着家里她的孩子和大老苏。临走时,反复交侍注意用火安全和人身安全,不要乱跑,不要上山下湖,讲得我都有些烦了。

昨天洗的衣服,晒了一天,除郑玲玲棉衣未干透外,其它都干了。郑玲玲的棉衣是驼毛的,水湿后有点板结,她用一根小棍反复轻轻抽打才松软,没几天大太阳晒,是穿不上身的。那大衣更难晒了,若天不作美怕都干不了。

接下三天,我俩抓紧时间看书,下学朝要开生物化学和有机化学,这几天恶补无机化学;幸亏有郑玲玲这位好老师,几天下来着实进步不少。

到石壁山己第五天了,上午学习后,人有点困了。郑玲玲说:

“这样没日没夜地看书,也应当活动活动,调剂一下神经。我好象听你说过,李老师把她过去的一些照片藏在这里,你能不能找出来让我看看。我想那些照片一定很美。”

我合上书,想了想。那山洞最好还是不让她知道。我将箱子搬出来,让她自己看。如是我就请她在客厅等着我,到别墅后老伙房里土洞里,将装照片的箱子搬到客厅。对她说:

“郑玲玲。照片在箱子里,看了之后要还原,不要将照片弄坏了。我到后山坡上去练练水袖。”

我挽着一件李倩留给我的戏服,到后山坡草坪上。连练了几个下午,我己掌握了一点技巧,舞起来流利的多。借偏西和暖的阳光,我仅穿衬衣,套上戏装,也练得身上汗津津的。我舞长袖正在兴头上时,郑玲玲兴冲冲跑上来,她将手藏在背后,歪着头神密地对我说:

“莉萍小姐。今天我可有一个惊心动魄地大发现。”

我听了不以为然,不就是李倩那些剧照吗,有什么了不起。文革前,我们都懂事了,在《人民画报》上经常看到演员古装剧照;著名评剧演员新凤霞演《桃花扇》有一张古代仕女剧照,还作封面呢。我仍舞我的,慢不经心地说:

“古装戏的照片,你又不是没见过,有什么稀罕的,看你大惊小怪的样子。”

她听我这样说,将藏在背后的手拿出来,我斜视一看,是几张大照片,好象还是彩色的。她晃了晃手中照片说:

“这几张不是古装的,好象是现代的,其中还有你,真漂亮。”

我停下来,疑惑不解。我出娘胎也没有一张彩色照片,而且还是那样大的。我伸手去拿,那知她扭身就跑,我迟疑一下,还是追过去。她跑得还真快,直追到她睡得房间,才把她堵在她睡的床上。她坐在床上,仍将手藏在背后,两只脚乱蹬,嘴里尖叫着,不要我靠近。我知道她最怕痒,我故意将手一伸一缩,五指一张一合,作呵痒状,果然她坚持不下去了,人缩到床上去,把照片交出来放在床上。我将照片拿起来一看,头都大了;这几张是大老苏那天给我与李倩照的片子放大的,颜色是填上去的,色彩非常逼真,没有一点绘画功底是不可能把黑白片变成彩色照片的,比黑白片子漂亮多了,这肯定出自大老苏之手。没想到大老苏夫妇把这批照片也藏在这里。这要让郑玲玲看见传出去,非同小可,我与李倩名声扫地,一切都完了,我又急又悔,又羞又恨,拿了照片就跑出去了。

郑玲玲见我脸色大变,也追了出来。我赶快到客厅把照片往箱子里收,她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说:

“唉呀!我还没仔细看,你怎么就收起来了。这样漂亮的样子,应当是给人看的,收起来干嘛?”

我半真半假的试探地说:

“这种丢人现眼的照片,你真要看?我看一点都不漂亮,同死刑犯在刑场一样,怎能给人看,快收起来,传出去李老师不把我撕吃了。”

她抓住我的手,委屈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她盯着我的眼睛说:

“王利平。我对你这样好,一个大姑娘敢同你跑到这孤山野洼,住这么多天,可以看出我是多么信懒你,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你跑到艺术团,演这种表现女烈士的戏剧,竞对我隐瞒得一点风都不透。我看你天天跑艺术团,我就知道有戏。这样好事,也不想方设法让我也参加,你太坏,我不睬你了。”

她松开我的手,跑进房间,真的难受的抽泣起来。我万万没想到,她联想到演戏方面去了,简直叫我哭笑不得。我仍不放心就问:

“你真会想象。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在扮演女烈士,可能我们在演坏人呢?”

她突然停止抽泣,转过身,冷笑一声说:

“你真是人小鬼大,你把我也看成傻大姐。呸!这一点我还不知道,坏人在舞台上面目丑陋,形象可憎;你看照片上的就义女烈,多漂亮,大义凛然的样子,怎么是坏人?”

“……!”

我无语了。郑玲玲从小到大受的都的是正面教育,在她脑海中,社会就是这样简单,好人总是美丽的,坏人总是丑恶的。现在只好顺着她的话说:

“好吧!即然你都看出来了,我就实话实说吧,…。”

郑玲玲双手抱着在胸前,打断我的话,骄傲地说:

“你这小东西,还敢瞒我。老实交待吧,我还可以原谅你。”

我也无计可施,只好信口开河,胡编乱造说:

“是这样的…。大老苏最近写一部我党在城市敌人心脏展开对敌斗争剧本,剧本中有我党两位漂亮女同志,打入敌人内部,最后牺牲的情节。为了获得创作灵感,叫我与李倩先扮演两位女烈试试,因为剧本还处在创作保密阶段,而且扮演女烈很辛苦,大老苏不好叫艺术团其他女演员,就动员我们试。为了保密,就把试演地点选在石壁山,这些照片是保密的,你千万不能对外泻露。”

郑玲玲冷笑一声说:

“你把你大姐姐看成什么人了。你在演出队之事,我与别人半个字也没露。没有一点纪律性,我还能被组织吸收为预备党员。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出了石壁山,就当我没见过这照片。”

我要的就是她最后一句话。松了一口气说:

“我当然相信。李老师也相信。否则怎么会让你住进石壁山别墅。”

她凑近一步,望了我一眼。脸突然红了,低下头轻声说:

“平子。苏老师不知演员选好没有,我也想试试,你看有没有可能。”

我鄂然了。不知怎样回答她,头脑一转,何不治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幼雅丫头。就说:

“演员是没选好,但这种女烈是不好演的,是要特别能吃苦的,你行吗?”

“我肯定行。要不,你先试我一下。行!你再找苏老师,那怕当个群众演员也行。”

我装作无可奈何样子说:“那只有这样办了。”

郑玲玲认真的说:“那什么时候试?”

“明天下午,午饭后化妆。下午一点时温度最高,好表演。”

“一言为定!”

第四十九章  处女之身

第二天吃过午饭,我还在洗碗,郑玲玲就在催了,她真是急不可待了。洗好碗,我开始给她化妆。郑玲玲天生丽质,瓜子脸,大眼睛,肤如凝脂,雪白中透着粉红,似乎能拧出水来,一双朱唇,语笑若嫣然,一举一动都似在舞蹈,高鼻梁,细而黑的眉毛长而弯,象一轮新月。其实她这张脸,根本就不用化妆,就非常漂亮了。所以,我想把她浓墨重彩,按京剧旦角浓妆艳抹地将她脸部改写,由一种淑女的美,变成艳丽的美,另一种妖侥的美。脸部化妆好,再用京剧勒头的黑丝带,将她浓密的黑发绾在头的后半部后,挽斜坠着的潋铧发稽,其上斜插着一支精巧垂束华簪,中部皆别有蝴蝶琉璃等珠宝手饰,其下一排精致巧妙的细致华美垂帘,举止间闪现动态奢华的妩媚之美。两耳再吊着长链耳坠。

她穿什么衣服,我从昨天就考虑了。李倩放衣的柜子我知道,那儿什么衣服都有。看李倩那么精心保管,我不敢随便动,最后决定不换装了,就用她身上那套水红袄裤,找了双红绣花鞋换下皮鞋;脖子上挂了两串珍珠项链。妆扮好后,她在镜子里,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反复查看,最后转过身在我耳边,悄声说:

“平子。你妆扮得是漂亮,不过我怎么看都象一个旧社会的妖艳妓女。你知道,我本性是一个很纯洁的女孩子。”

我想了想说:

“做党的地下工作,可以扮演各种角色。实际情况要看工作需要,而不是自己本性。所以,现在你认为自己扮装的什么身份,就是什么。好,马上要送你上刑场了,这麻绳绑上身是很难受的,你现在打退堂鼓还来得及。”

她调皮地走到我面前,背对我,把胸往前一挺,双手反剪,头一昂,大义凛然地说:

“共产党员死都不怕,还怕绳捆索绑。来吧!刽子手。”

我拿起早己备好麻绳,往她脖子从前往后一套,她身子颤抖了一下。我将两股绳一合,打了一个结,调节绳圈大小。她第一次就上这种死囚绑法,我不想将她脖子勒得太紧,将绳圈放大点。系死绳结,分开绳头,披肩缠臂将双手腕在背后交叉捆绑在一起。她身体抖得更利害了,我将她双手往上一托,将双股绳穿过颈部绳圈,往上一提,再慢慢往下拉。她全身的绳索逐渐收紧,她开始不安地扭动起来,头往后昂,大口喘着气。当双手吊上去后,她叫起来喊道:

“唉哟!妈呀,勒死我了。平子,松一下,松一下!”

她一下瘫坐地上,我迅速打上死结,把她从地上搂抱起来,重新站好。我又用绳反复在双臂上缠了几道,收紧打上结;她双臂被极度反扭,为减轻绳子压力,她将胸挺得更高了。将她绑好后,我将她捆邹的衣服扯平整。她闭着眼,气促地呼吸着,身体仍在发抖。我拿根短绳将她两腿拴好,留下走半步空间。绑好后,我出了房门,去找那根亡命牌木板。回到客厅后,她己出了房门,站在客厅。她情绪已稳定,笑眯眯地望着我。我也惊呆了,这是我熟悉的郑玲玲吗?艳丽惊人!她见我不动,催促我说:

“你站着干什么?快插亡命牌呀!”

我给她一叫,马上清醒过来。举着木板说:

“这个到外面去插。你稍等一下,我看巡山人今天来了没有。”

“那你快些。唉呀!你应当先去看看,再来绑我,真是的。你太苯了!”

我急急出了院门。我要吸收上次教训,再不干那种侥幸的冒风险的事。赶到石壁山角拐弯处,往下看,船在河对岸,心里放心了。回到别墅花园,将郑玲玲叫出来。她自觉地跪下来,由我将亡命牌往她背后插。因为她首次受绑,我绑得较松,很容易插下去,牵着她背后绳头,出了院门。

我带她到了湖边草地,草都枯黄了,厚厚地铺在湖边。她直挺挺地跪着,眺望碧波万倾的湖水,艳丽的脸上带着微笑,紧缚的上身偶然扭动一下,来调节一下不舒服的身体。西边的太阳照在她水红绸缎上衣上,闪闪发光。头上钗环微微晃动,今人摄魂收魄。我抱着腿,坐在她身边,侧视着,静静欣尝这美丽妖娘的倩影。她转过头对我说:

“平子。你看我象个女烈吗?”

“不象。”我一本正经地说:“女烈那有你这样漂亮的。你这种尤物,谁舍得杀,早把你揽入怀中。”

“你好坏。你说话是什么意思?你今天是来戏弄我吧,看大姐怎样整治你。”

她头一歪,就要用嘴来咬我脸。我身子往后一倒,五花大绑的她控制不了身体,惊叫一声仰面倒在我身上。我马上翻身起来,用双手抱着她绳索捆绑的上身,揽在自己怀里,坐起来。她大喊大叫,拼命挣扎。但一会就明白了,在我紧抱之下,她双手被吊在背后,根本动不了。她闭上眼身体,一阵阵不由自主颤栗着。我看她完全受制如我,大着胆子轻声问:

“玲玲。你老说我我一会儿是女人,一会儿又男人味实足,倒底是什么意思?”

她又激烈地挣扎起来,我抱得更紧了。我将头凑到她脸上,又问了一遍;她的脸屏着气,头尽力往一边偏,想躲开,但无法让开。她沉不住了。大叫道:

“快松开我,我气都出不了啦,憋死我了!”

我将手松了一点,她睁开那双大眼睛盯着我,调皮地说:

“我要是不说呢?看你能办我怎么样。”

我轻轻放下她,她侧卧在地上。我将她腿上绳解开,再将两腿在脚踝上处绑在一起,留出绳头,穿过绑在一起手腕,用力一拉。将脚和手腕绑在一起,她身子被绑成反弓,同虾子一样。她气得又叫又骂,我趴在她面前笑着说:

“你若不说,我就把你丢在这儿。你信不信?,”

她仍倔犟地挣扎着,闭着眼不理睬我。我站起来往来的路上走,边走边回头看;她还在挣扎,但挣不脱,也不叫饶。只到我出了草地,进了山柳林,己看不见她了。我蹲下来,爬回草地,藏在草丛里,偷偷看着她。不一会,她开始叫我,我故意不应声。她叫了几声,不见回应。终于抽泣地哭起来。我看玩笑开大了,忙站起来跑到她身边,把她拦腰抱在怀里坐下来。她上身仰卧在我身上,被缚在腰上的双脚架在我大腿上,双膝跪在草丛里。我一手紧搂着她,另一只手拿着手帕,沾干她涂满脂粉脸庞上的泪花。在我怀里,她破涕为笑,我轻轻吻了她额头一下,她在我怀里轻声说:

“平子。你真想知道?我不是不讲,实在是开不了口。”

“你真傻。这儿不就我俩,有什么开不了口的。听话,我真是想知道。”

她浑身又颤栗起来,好一会才平静下来。闭上眼说:

“平子。你这么漂亮,胸那样大,无论那个人看到你,都会认为你是个女人,而且是个让女人妒嫉的女人,我说你是女人,不错吧。这一点,你也明白。说你有男人味。唉呀!。平子我实在难开口,你饶了我吧。”

我斩钉截铁地说:

“不行。今天你必须说!反正你今天落在我手里,不说是过不了这一关的。”

我用嘴轻轻吹她的脖子,她痒得咯咯笑起来,头往后仰,腰往上挺,手脚拼命挣,但动不了。我停下来,她好一会才安定下来,大眼一动不动的望着我,喘着气,看着我。我嘴又鼓起来,凑到她脖子上。她忙叫道:

“不。不要!不要嘛!我说,我马上说…。你还记得那天在排练场,他们用绳子把我俩捆在一起吧。”

我点点头。她闭上她那迷人大眼,停了一会,缓缓地说:

“从小我妈妈就对我说,女儿最珍贵的是自己处女身,一辈子只能给一个人。那天捆在一起时,我开始还无所谓。在班上,你是个瘦弱的人,长得象一个不修边幅的小姑娘。说你是男的,女同学都不相信,所以都叫你萍妹子。到了演出队后,你那胸部一天天挺起来,头发也长起来,梳理整齐,出落成一个秀美大姑娘。我们都认为,你以前发育不好,怕人笑话,女扮男妆,自称男性。那天我俩仅穿一件薄薄衬衣,当他们把我们腿也绑起来时,我俩面对面,胸贴胸,下身紧沾,大腿紧靠在一起;而且你还压在我上面。这时我感到你下身硬起来,同一根棍子一样,紧紧压在女孩子最敏感的地方;后来还发热,并不断地跳动。在众目睽睽之下,我羞得无地自容,故拼命抓你,恨死你了。你就这样破坏了我处女之身,没有男人味会这样。”

我听了就奇怪了。忙辩解地说:

“我碰都没碰你,怎么叫坏了你处女之身,真是岂有此理。”

“你干了坏事还想逃避?我俩隔了那二层薄纱,这同裸身有什么区别,你还不认帐。在你之前,没有任何男人碰过我,你真太坏了,不要脸!无耻!”

我见她又变脸了。忙说:

“对不起。就算是我的错,是我坏了你的处女之身,这总满意了吧。”

“那你怎样弥补?”

我开玩笑地说:

“这样说来,我只有娶你,才能弥补。谁叫我坏了你女儿身呢。”

她听了松了一口气,浑身都软了。那双明亮的大眼盯着我的眼,严肃地说:

“这是你亲口说的。讲话要算数!在入党前那次谈话,我向组织保证晚婚晚育,要到二十六岁结婚;今年二十一岁,要五年,你一定要等五年。”

我见她非常认真,我心中暗喜,又有点茫然。想不到这一捆,把全班最美的姑娘捆给我,要是班上男生知道,不要把我吃了,我那有不愿的,过去想都不敢想,就认真地说:

“我一定等,决不变心!”

“我还有一点不明白。,你是个健康男子,怎么长出一个比女人还大的胸部?”

“是这样的。我下放在大山里,刚下去就生病了,叫当地一个挖草药的诊治,结果吃错药了,将当地给哺乳妇女和乳房发育不良妇女的药吃了,造成胸部反常发育。上学时基本恢复,就是豆豆有点大。给张秀芳逼问,我一五一十告诉她,为了遮人耳目,张秀芳又叫我服用,所以又发育起来了。”

“啊!是这么回事。”郑玲玲关切地说:“那有没有副作用?”

“没有。在山里,也有男人错用过,都没副作用。而且这胸部停药后,会慢慢缩回去,不过时间要长一点。否则我怎敢用。”

郑玲玲听了,如释重负,兴奋地要坐起来。但她似乎忘了她全身还被严厉捆绑,刚抬起上身,又重重倒下。我要给她解开,她扭动着不给我解,笑嘻嘻地说:

“在你怀里绑着好舒服,我要你的心永远绑着我的心。原来我最耽心的就是你的大胸部,为这事,我好多夜都没睡好,现在放心了,五年后肯定没这烦人的大胸部了。其实你作为一个男人,你还是很帅的。”


第五十章   刘家坪茶场

我用手托着郑玲玲的头,她望着堪蓝的天空,心安理得地说:

“平子。通过我紧跟你考察,发现你聪明机灵,为人随和,这次来石壁山还发现你特别能干,对人非常温顺,体贴,关心,我运气真好。平子。你看我怎样?”

我终于明白,这么多天,她为什么老缠着我。我就故意气气她,就说:

“你呀,娇气,霸气,不讲理,喜怒无常,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母夜叉…。”

郑玲玲一听,怒目园睁,强挣抬起上身,对我吼叫道:

“平子。你这个大流氓,大淫棍,…,…。”

由于她抬身用力,颈部绳圈突然勒紧,再也骂不出了,又倒在我怀里,拼命翻滚,我怕不松绑弄伤她,抽掉她背后亡命牌,急急忙忙解开她的脚上绳子,将她扶起来,准备解她上身绳子。她双脚自由了,马上挣脱我就跑,我怎么喊她也不理睬。由于双手反吊,走路不稳,摇摇晃晃,我急忙追上去,赶紧扶着她,就这样,我俩扯扯拉拉回到别墅。到别墅后,她仍不睬我,只要我接近她,她就用脚踢我,天不早了,我得做饭。她一人在花园游荡,只到天黑,我又是赔礼,又是道歉,才把她哄回家。吃饭时,她还不要松绑,要我喂她,这时她才消气。

在我们来石壁山第八天,是周六,下午大老苏一家人也来了,大家在一起,热热闹闹度过一个周末。周日下午,我俩提前一天随大老苏一家返回城里。回校后,她和我一块回到值班室,晚上,她依偎在我身上谈心到夜十点才走。我俩互换信物,她将身上穿的红毛衣送给我,我将我仅有一件,在天目坑做们一件白衬衣送给她,约好五年后我们在一起时再归还。临走前,她讲她现在安心了,不再老缠着我。我们双方要奋斗的目标很多,各自努力,为将来共同生活打好基础。以后除非有重要的事,她很少来。但我知道,我俩在对方心中己深深扎下根。

面临期末考试,大家还是紧张的。回来第二天上午,张秀芳就来了,她告诉我,她找了我好多次了。在我这儿整整一天,她拿我的课堂笔记温习,她缺课太多,在学习上压力也不小。最后,期末考试大家都过关了;政治,英语是开卷,其他专业基础课;如化学,植物学,动物学,微生物学等,都是闭卷考试。我除了植物学是“良”,其他都是“及格”,主要我基础太差。张秀芳她们基本都是“良”。所以我在学习上还要下功夫。

考试刚结束,张秀芳和倪丽萍就通知我和那几个常去京剧团学习的演出队队员去京剧团,参加他们春节演出。我心里很高兴,这寒假有去的地方了,还能省下生活费。其他的人要回家,都借故跑了。京剧团演出的主要是一些自编的小戏剧,我早出晚归,除了演出外,我还抓紧时间学习基础课。寒假结束后,刚开学,宋红苗打来电活叫我去有重要事找我。我赶快将头发拢在头上固定好,戴上从天目坑带出来的军帽,将头发全塞进去,穿上宋红苗给我的军装,外套大衣赶去了。到省军区门口,宋红苗挎着黄军包正在等我。看我的打扮点点头,还满意。我的眉毛已长出不少,虽不象往日那样浓,但与国庆化妆时修的眉差别很明显。宋红苗高兴地告诉我,她爸爸己为我联系好单位,今天带我去办手续。她借了辆自行车,带我到西门外,在分路到石壁山公路口,再顺新公路走5公里,就是省茶叶研究所。到所人事科,她从包里拿出一封乌溪公社公函交给经办人。那人是科长,姓曹,他很热情说,已接到省农科院人事处的通知,叫我今后实习直接来找他就行了,毕业后直接来报到。临分手时对宋红苗说:

“这小伙好象营养不良,身体好弱象个女孩子。我们茶叶所工作常年在深山,不知他能否坚持。”

宋红苗听了,抿着嘴笑。离开茶叶所后,她才告诉我,她爸找到省农科院军代表,也是他打游击时认识的南下部队一个排长,在一块剿匪半年多,出生入死,关系很好。这次说天目坑有个小孩农大毕业后放到他那儿,他满口答应,就专业对口放到茶叶所。红苗告戒我,路给我辅了,走好走坏就看我了。以后去工作一定要好好干,要干出名堂,不要辜负她爸一片心。

开学后,为接待新生,张秀芳、倪丽萍和郑玲玲忙得一塌糊涂,我这儿倒很清闲,这样我更集中精力学习。新生入校后,学校演出队改为《毛泽东思想宣传队》,人员也作大调整,老队员都换光了,全换成刚入校的新学员。倪丽萍仍是队长,郑玲玲留下协助倪丽萍管理,我仍留在宣传队里,主要是市里金组长常点我名去演出,一些剧团常邀我去协作,所以在学校还要女妆扮下去,这披肩长发还得留着;但新节目不要我上了,尽量减少我抛头露面机会。倪丽萍告诉我,学校有那么一批色鬼,一直在契而不舍地打听我这个演出队一号女主角的消息,所以尽量少在校园活动。故我除上大课外,我很少出来,打饭总是等没人时再去,早锻炼去更远的学校农场。

时间过得很快,六月份,茶叶系大二学生安排一个月去茶区实习,实习完就放二个月暑假。学校本意是希望这三个月学员都能在茶区实际锻炼,但后两个月由学员自己掌握,可留在茶区,可回家,也可以到别的地方。五月底消息公布后,郑玲玲到我这儿来,她高兴地告诉我,她父母找人联系到省供销社,在毕业后接受她。当我说找到省茶叶所时,她高兴地紧紧抱着我。她说,大部分同学在茶区实习后都会离开的,那里贪穷落后生活艰苦,而且掌权的都是茶场造反派出身职工,没文化,还岐视科技人员,谁也不愿在那里多待一天。

这次实习原则上各回原藉,但必须到基层生产队或茶场,原藉非茶区的学员由学校安排到国营茶场。我填表去茶叶所基层茶场,学校也同意了。六月一日,我去茶叶所报到。曹科长与我谈话时告诉我,茶叶所科技人员常年在基层工作,只有在那里,才有研究的材料和对象。他又说文革这几年,茶叶所流失了大批科技人员。现在邓小平主持中央工作,对生产科研比前几年重视多了,越是基层,生产科研上需要介决的问题越多,希望从现在起,要多向贪下中农学习,用大寨精神,科学态度,学好本领,从实际出发解决实际问题。他将我的介绍信开好后,交待我去的刘家坪茶场,是茶叶所科研基地,那里有一个所重点科研项目;文革后,由于科研人员流失而中断,希望我去以后能将其恢复。工作交待完后,又叮嘱我,那里山高路远,气温低,要带棉衣。并带我去财务支了差旅费,第二天我就去了。

从省城乘汽车到县城,住一宿再换车,经新岭公社到刘家坪茶场场部。进了场部,在简陋的场长办公室,将介绍信交给一位高大国字脸中年人。他看都没看,用他那双粗糙的大手紧握我的手说:

“曹科长已来电活。欢迎你,王利平同志。我们这里太需要你们这样科技人员,我姓赵,是这里场长。

在我们印象中,茶场应当人很多。特别是茶场政治经济中心的场部,应当是车水马龙,人进人出,但这里是门可罗雀,我有些奇怪。但第一次见面,不好问,而且这个场长也不象是造反派那类人。

赵场长将我的吃住的地方安顿好后,天就黑了。坐了一天车,很累,早早休息了。

第二天天刚亮,我就起身锻炼。我跑到场部外顺一条小路,跑到一个小山沟里,选择一块较平坦的草坪上,脱掉外衣和棉衣,仅穿那身棉内衣开始练功。这山里早上还怪冷,仅十几度,不穿棉衣还真受不了。练完功,做了二遍操后,再吊嗓;完成早锻炼后,向阳山顶上己抹上金色太阳光,山上河沟里雾气越来越浓,我穿上衣服,一路小跑回到场部。赵场长在门口抽烟,我上前礼貌地问:

“赵场长好。你起来了!:”

他笑眯眯地说

“我们等你吃饭呢。你们这些知识分子,有学问的人就不一样,早早出门锻炼身体,是个好习惯。以前住在这儿的几个都是这样。唉!这地方太泠清,也没娱乐,一个没留下,都走了。”

吃早饭就五个人;场长、会记、保管、炊事员和我。早饭后,场长把我领到一间大办公室,里面布满灰尘,好久没人进来了。里面有五张办公桌,书柜,样品柜,工具柜,看这布局,当年在这里工作的人还真不少。房门上钉了个牌子,是《重点项目办公室》。厂长安排保管和会记帮我,会记和保管是四十多岁女同志,整整忙了二天,才打扫干净。在打扫卫生时,她们告诉我,炊事员是五十多岁妇女,她们三人家在新岭公社,骑自行车一周回家一次。只有赵厂长在场部常住,难怪还里人这样少。第三天我才算是正式上班,进了办公室,泡了一杯茶,刚坐下,赵厂长就进来了。他向我详细介绍了刘家坪茶场情况:

刘家坪原是国有牧场,面积很大,范围跨雾山和新岭两个公社,有一万多亩山场。这地方人口稀少,两个公社总人口才八千人,两个公社以千马坑南面山脊为界,其中雾山公社仅三千人,但山场反比新岭公社大三倍;两个公社所辖面积有一百二十多平方公里,全是大山区。五七年反右斗争后,这里改成右派分子劳改农场,改种茶叶;当时有一百多名右派在这里劳动,开出三百多亩茶园;茶园集中在地势较平坦的刘家坪大队,故叫刘家坪茶场。六二年劳改农场撒消,这里化给省茶叶所做科研示范茶场,那年正好搞责任制,包产到户,当地老百姓闹事,因为刘家坪的土地较平缓,土层厚,是新岭公社这个地无三分平的深山区最好的土地。五七年建牧场时,地界未与当地划清,所以老百姓也要刘家坪土地。这事闹到省里,最后省茶叶所与新岭公社达成一个拆中协议;土地仍归茶场,但生产归当地。也就是说,刘家坪茶场茶园由当地老百姓管理,茶园一切收益归老百姓。若茶场要那块茶园作研究,当地要无条件配合。研究造成减产,由茶场按当年茶园均产赔付;若增产,增产部分各得一半。当地人很满意,茶科所也高兴;茶科所要茶园,主要是有研究基地,不是要茶叶,这样各取所需,也到多年相安无事。所以,茶场仅要几名管理人员,茶场场部那么多房子,还是劳改农场留下来的,除有一个试验用的小茶叶加工厂外,都空闲下来。茶科所每年都拨专款维修,所以场部的房子都很完好,更显得空荡荡的。

对于科研项目,赵场长只知道刘家坪茶园栽培得是马口茶,叶大而薄,是一种大众化的品种。而在千马坑里的雾山公社有一种叫《雾山红》的条茶,是一种非常稀有的珍贵品种。但在雾山公社,山高坡徒,土层薄,《雾山红》种植面积少,产量很低,往往是一两难求。省里对这稀有茶品种非常重视,多次下文要茶科所解决《雾山红》种群扩大,扩大种植面积,增加其产量。但工作开展已十多年,进展不大。连当初第一步将其引种到刘家坪计划都没实现。赵场长认为,主要是科研人员变动太频繁,往往一个人刚上轨道,就被打成右派,右倾弄到省里批斗。文革后更混乱,人一批又一批换,其中相当多的是不安心在这偏远荒凉艰苦地方工作,整天闹调动,科研毫无进展。近二年没一个人下来,项目彻底中止了。从言谈中有体会到,赵场长认为我是来实习的,短则一月,长则三月,反正要走,对我不抱多大稀望,对我客客气气,象招待过路客人,不报多大希望。

第五十一章    雾山红

我弄清了这项目的来龙去脉后,我突发奇想,若在我手上完成这个项目,可是大功一件,也给郑玲玲一个惊喜和礼物;但这决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否则,十几年了,别人早完成了。但项目进行到今天,前人肯定做了不少工作,我必须先了解这方面资料。于是我先把文字资料整理一下,首先我按试验时间检索,然后我从最近试验时间,逐年往较远的时间细心查看。花了整整四个下午,看完了全部材料。基本上可以讲,六六年四月以后的材料没什么价植,全是空洞的口号和毛主席语录;有价值的是五七年到五九年做的,那是千马坑和刘家坪天文,地质,土壤性质和地表植被分析对比资料。这是项目最基本基础工作。这两地大部分条件都类似,仅小气侯、土壤成分和酸度有较大差异;作这项工作的人可能对地质学有相当功底,他指出;千马坑环境闭塞,地表物质流失少,土壤呈弱碱性;而刘家坪地表冲刷利害,土壤呈弱酸性;所以,将千马坑《雾山红》直接移植到刘家坪很难成活,或生长不良。五八年大跃进时,不问条件蛮干,将《雾山红》大面积移植到刘家坪,到六零年几乎没有成活;这种蛮干行为,还带来《雾山红》茶叶灭顶之灾。千马坑《雾山红》茶叶植株被大量挖采,到现在还未恢复;这种现象在六五年又重复过一次。另外一个有价值材料是六二年到六三年,一个叫李长子人做的。他可能是一位林木园艺专家,开劈一条用稼接方法,试验使《雾山红》茶叶移植到刘家坪;他一定详细研究过前人材料,但他的工作正进行时,六三年他不知何故离开了刘家坪茶场,结果不得而知。我不死心,第二天上午,我放弃原来我制定学习的时间,将上午也用到在资料堆里寻找有关材料,总算有点收获;翻阅这二年记事本,知道这试验在六号地进行的,当时嫁接了二十多株。当天晚上我兴奋的一夜未睡安,早上起来,未找见赵场长,只有炊事员在生火。我问六号地情况,她什么也不知道。早锻炼回来吃过早饭,到赵场长办公室,他正在看报纸。我兴冲冲地问:

“赵场长。你好,你知道六号地在什么地方,你带我去看一下好吗?

他哈哈大笑指着我说:

“你这个小王同志,我还真小瞧你了。听你说话细声细气,带着娘娘腔;走路细腰扭得象个女娃,干事还真认真,不象作客的。整天查资料,唉!六四年后都没人这样了做了。这么天没出来,有什么收获?”

“一个叫李长子的同志曾在六号地作了嫁接试验,我想去看看。”

“李长子。有这么个人,原是省林业厅技术干部,下放在这儿改造,是个有学问的人。六四年四清时,因为历史问题,给开除了。他老是到六号地走,干什么我不知道,我带你去看看。”

六号地在两山之间,是一个废弃水库干涸后复耕的一块比较平整茶园。茶园边坡上还有三间石板屋,可能是看水库的。这一片有三十多亩,一垅垅墨绿色的茶叶上,冒出点点翠绿。这是春茶采收后,又发出新芽。我在茶园边用眼扫了一下,茶园里整齐的茶棵上没什么异样。我问:

“赵场长。当初李长子在那垅茶叶上搞嫁接的?”

“这我还不清楚。当年这茶棵很小,现在都长大了,怕认不出了。”

我是不到黄河不死心的人。我从头开始一垅垅细细查看,到中午也没查出异样。赵场长要我回去吃中午,我没味口没同意。他见我这样,也陪着我,直到下午四点多,终于在茶园正中心偏下坡的地方,发现有几处叶子有些异样;它是绿中带紫,枝不分叉,叶片小,长形叶厚,新芽浅红色,新叶是紫中带绿。顺这枝往下找,在一株母枝上,长有不同茶叶,大部分是马口茶,大而薄的叶,仅这一枝不同。到天黑共找到三棵这样母株。采了些样品回到场部。

第二天我又仔细研究了采回的样本,在显微镜下仔细查看,其细胞组织结构与马口茶存在明显差异。但真正的《雾山红》茶与采回样品有无差异,我仍不得而知。

来了七八天了,身上衣服没换,澡也没洗,工作有了眉目,我想休整一下。分折好样品,吃晚饭时,我问饮事员什么地方可以洗澡。饮事员刚想开口,赵场长使了个眼色,炊事员马上说:

“我们都回家洗澡,场里没地方洗。若不行,我带你到新岭街上去洗。”

我摇了摇头,我怎么能到那种不熟悉的地方去洗呢。所以没吱声。赵场长停了一下说:

“小王同志。有个地方可以洗澡,在六号地进去里面一条山沟里,我明天带你去,那可是个好地方。以前省里来的同志,都到那里洗澡洗衣服。”

第二天上午炊事员黄妈给我一只竹篮,我将那件花的确良放在底部,上面盖着裤头,袜子。我带着大衣,拿着赵场长给我们肥皂,跟着赵场长出了门。上午雾浓气温低,这都六月份了,省城都穿短袖衣了,这里穿着棉衣还有点凉。赵场长边走边告诉我,这山里早晚温差大,别看早上穿棉衣,十点后雾消云散,太阳出来,气温很快上升,中午都能打赤膊。这里夏天也就中午热一下,晚上睡觉得盖被子;冬天也不是很冷,外面虽冰天雪地,背风向阳的地方还是暖洋洋的。赵场长告诉我,洗澡的地方在6号地那个山沟里。从6号地走进去不到2里地,只见里面热气腾腾,大团大团水气往上升腾,与山头云雾熔合在一起。送到地方,赵场长就走了。这时雾开始消散,太阳从云中露出,越来越刺眼。这沟很开阔,有一片方园有半亩大的地方,寸草不生,铺满大大小小黑色石头。雾完全散了,天空一片堪蓝,阳光普照大地,这时仍有水气,从石滩中心一块呈椭园形十多平方水塘中冒出。我走近一看,水塘有一米多深,清彻见底,大量气泡不断从水底石缝中冒出,带着水气的流水,注入一条小河沟里。我伸手往水里一摸,水很热,原来是一个热水泉。我惊喜若狂,三下二下脱掉衣服下去。在水塘中,开始感到水有点烫,慢慢就适应了。我摘下军帽,取下固定头发的卡子,松开发辩,散开的头发象瀑布一样从头上披下来,盖住肩部。水面上还是有点冷,我蹲下坐在水底石头上,很舒服。我仔佃的从头洗到脚,洗下肥皂水很快被流水带出水塘外。洗了十几分钟,全身发热,身上一点也不冷了。我从水塘上来,坐在塘边石头上,在初夏的阳光下,双手捧着下垂的乳房。比去年底,它是小一些,证明在缩小,心中甚慰;但缩小的速度比前二次慢多了,不知能否恢复到一个男子汉正常状态。我正在胡思乱想时,对面山坡上有枯枝断裂的声音,象是人踩的。我吓得浑身哆唆,急忙将大衣披上裹着头和身子。再细听一下,又没了声音。我想这可能是野物踩的,这山沟周围都没人家,不可能有人来。我穿上短裤和花的确衬衣衬,其它单衣统统泡入水塘中,再用肥皂搓洗;我首先将乳罩和月经带洗好,晒在发热的黑石头上;接着洗其它衣服,洗一件晒一件。当全部衣服洗好后,乳罩和月经带己干了。我先穿上它们,外面穿上花的确良。我在这里待衣服全干了,将军服穿在外面,把大衣披上,把晒好的红棉袄裤放在竹篮下面,上面盖着其它身服,回到场部。山区虽比山外凉,但也是一天比一天热。我非常担心衣衫薄了,胸部再也掩盖不住要出事,心想,无能怎样,六月下旬一定要离开这里。

洗澡回来后,一身轻松,心情也很好。坐在办公室复习功课。有人在打开的办公室门上敲了几下,我转身一看,是赵场长。我合上书站了起来,他用夹着烟的右手示意我坐下说:

“王技术员。看你忙忙碌碌十几天,对《雾山红》项目有没有一点突破?我为这事烦了十几年了,是失望失望再失望,这东西怎么这样娇贵,这样难饲候。”

我笑了笑说:

“我只接触了这项目很短时间,主要精力是对过去的资料进行分析论证,有一点体会,可能不对。我认以前很多工作,说白了都是蛮干,怎么会有效果?”

“嘿!看你人小鬼大的,说话口气还不小。你说说道理给我听听,不然我还真不服,为这事我可没少流汗啦。”

我听场里会记唐婶说过,场长是贫苦人家长大,根正苗红,是工农干部,书读的少。道理讲深了他听不懂。我想了一会说:

“场长。我打一个不恰当的比方,带鱼很好吃,我们鲜带鱼都吃不上,只能吃盐腌制的;若我们将带鱼放到新岭水库来放养,就同养鲫鱼一样,不就有鲜鱼吃,这样的设想多好呀!”

赵场长笑哈哈地说:

“那怎么可能呢。带鱼是长在海里,水库里怎能养呢。”

“对呀!雾山由于有了雾山湖,即新岭水库,闭塞封闭,土壤的性质有了变化,才有了《雾山红》这个特有的茶叶品种。而新岭乡的土壤性质与雾山完全不同,好比一个是海水,一个是淡水,海水的鱼放进淡水不死才怪呢。”

“啊!你这样一说我明白了。听老人讲,这《雾山红》茶叶出现也才一百多年的事,而新岭水库是明末清初这儿一次大地震,坍下山石堵塞雾水河造成的。多年来,我始终在想,为什么《雾山红》茶叶独独雾山有。那这样说,这项目是无法完成的。”

“也不能这样说。那个李长子的想法也许是一条路,他用新岭马口茶作砧木,用雾山红枝芽作接穗,想用嫁接的方法引种《雾山红》茶叶。”

“你讲的嫁接我不懂,能不能讲通俗点。”

“就是让《雾山红》茶叶枝芽长在马口茶棵上,让马口茶吸收土中养份,供《雾山红》茶叶生长。”

“啊!我明白了,这个李长子做成功了吗?”

“不能说成功,只能说有点眉目。我在六号茶园上只发现3枝不同马口茶的枝条,是马口茶本身变异,还是接活了《雾山红》茶枝,我不敢肯定。因为我没见这《雾山红》茶样本。”

赵场长兴奋地掐掉烟,手在桌上一捶,把我吓了一跳。他说:

“我后天去雾山公社开会,你跟我一起走,顺便送你去考察一下千马坑那边的《雾山红》茶树。早晚很凉,要多带点衣服。”

去雾山从刘家坪大队所在地刘家坪村,翻山到千马坑。千马坑就是雾山公社地界。考虑到翻山越岭肯定热,但到雾山后早晚又冷,必须带棉衣。我不敢穿那红棉袄,爬山热了,当赵场长面无法脱。我就在里面穿园领衫,再加水红丝绢,上面是缕空荷花的衬衫,外套军服,披上大衣;身体热时将大衣脱下抱在怀里边,能挡下挺拔的胸部;天凉时穿上大衣,又保暖又能遮盖自己身体秘密。

从场部到千马坑山有十五里,出了茶园,山上树木郁郁葱葱树,几乎将路都长实了。赵场长带了一柄砍柴刀,一路走,一边将碍事的树枝砍掉。人捂在密不透风树林里,很快就出汗了。我脱下下衣,仍热得大汗淋漓,气喘嘘嘘地跟在他后面艰难爬涉。

第五十二章  千马坑的女人

上了千马坑垭口,一阵凉风吹来,我忙转过身穿上大衣。那边是雾山,千山万岭,沟壑纵横,云袅雾绕,苍松翠柏,苍松虬结,古柏龙蟠一派原始森林面貌。我与赵场长坐下来,稍事休息。他告诉我,明末闯王失败后,部队遭清军追杀,有一千多匹马的部队退入这里,后遭地震,没有一人一马能逃出来,后来称这里为千马坑。这里山高林密,常年云雾弥漫,官方称这片山区为雾山。里面最大一条河为雾水河,原来这方园百十里,主要通过这条河和顺河大道与外界联系。自大地震后,河与路都不通了,里面非常闭塞,所以人迹罕见。只到抗战时,为避战火,才有人披荆斩棘进来居住,到现在人口仍稀少。赵场长还告诉我,人口稀少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里面的人生育不旺,健康的妇女一生在这里最多两胎,一胎要占一大半,而且是男多女少,但是这里女孩嫁到山外,就没这奇怪现象,也同山外人一样生育。有人估计,与这里所含某种元来有关。所以这里女孩特别珍贵。雾山女人就在家里干点家务,家里所有重活都是男人干,这里土特产丰富,品质好,山外价格比其它地方高,所以雾山公社富足,生话好,在这带山区是出名的。就这样,这里女孩还想千方百计往山外嫁,山外姑娘更不愿进来,主要这里太闭塞,偏远。解决当地人婚姻问题,成了当地领导最烦心的事,采取了一切可以采取的方法来解决。

听赵场长这样说,我觉得比我当初下放的天目坑还荒凉,那里虽闭塞,在那里娶媳妇还不困难,可见这雾山封闭的程度超出想象。我想,这雾山男孩打光棍的肯定不少,这样下去,人口不减少就不错了。

翻过垭口,下坡多,上坡少,气温比刘家坪稍凉点,穿一件军服走路正好。我与赵场长一路走,一路谈笑,在竹林、杉树林和杂木林中钻进钻出。那竹林非常奇特,常年无人砍伐,枯老倒地的毛竹将竹林堵塞得水泄不通,这在山外是不可想象的。这竹林中的路,光线差,同钻地洞一样,深一脚浅一脚非常难走,我在这竹洞中走了五里多路,才见光明,到中午时份我才见到第一户人家。

这户人家在路这一个山凹里,看迹象是人力开出一块平地,有一幢木制三层小楼房;结构有点象木塔,往上一层比一层小,用一种很平整的草盖顶。赵场长讲,这是有名的香茅草,盖房几十年不腐,屋里有种清淡的兰草香;传宋美玲在庐山的别墅,就是用此物盖,冬暖夏凉。这小楼房基本用大杉木建成,门窗柱都用当地生漆多次漆过,呈紫红色;地面也是杉木地板,用桐油熬制的清漆涂刷打磨过,呈橙黄色,光亮如镜,一尘不染,非常干净。山里有如此漂亮楼房,我还未见过。拐进通向小楼用石板小路,来到小楼前。赵场长喝往一条狂叫的大黄狗,来到楼房前一块平整的场地上。有一个女人在里面问:“外面是谁呀?”

“张家妹子。老张在家吗?”

“哟!是赵主任,真稀客。从刘家坪翻垭口过来的吧,有什么事呀?”

从小楼里出来一个女人,她的样子叫我目瞪口呆。首先看到的是她的个头,其身高有一米七,而且腿很长,给人以高挑感觉;山里这样的女人真是稀少。她的服饰则更稀罕,全身穿的是绫罗绸缎,衣襟随风飘逸袅娜娉婷,婀娜如仙的感觉。从远处看,她上衣很长,颜色是浅蓝的,下摆盖住大腿一半;裤很肥大,颜色是紫红的,盖往脚面;走近才发现上衣是斜大襟中装,高领腰身收得很细,乳峰高高突起,乳房很大,走路胸脯颤颤巍巍,婀娜多姿;上衣紫红条滚边,衣襟、袖子上用五彩丝线绣的兰草花,裤子上诱的是梅花。随着她走动,裤角上不时露出一双黑色绣花鞋头;发往后梳,绾在脑后盘了个发髻,一只凤头钗斜插在发譬上,凤嘴含的三串珍珠,随着身体行走而摇拽;两耳吊着长长耳坠,听赵场长祢这女人为妹子,应当是他同辈人,年龄应当在四十多岁;但现在看起来要年青多,她五官给人最深的印象是眉和眼,眉毛又黑又细,弯曲得同画的一样,眼的上下眼睫毛又密又黑,上睫毛很长弯曲上翘,把双眼突出得又大又有神,人就显得漂亮。脸上化有谈汝,很有点姿色。赵场长迎上去对她说:

“我到公社里开会,顺便带我们茶场小王技术员来看看《雾山红》茶棵。剪点样品,麻烦你了。你家老张呢?”

“他上山了,到木耳棚里去采收木耳去了。这小王姑娘真不简单,翻山越岭到千马坑,可辛苦了。我都二十多年未上山了,真羨幕她。”

我听了脸刷的红了,刚想申辨。赵场长阴阳怪气地说:

“大妹子。你可看走眼了,他是男娃,刚来时我也把他当成女孩。你别看他弱不经风,可有学问。我们非常缺这样的人,但留不住,他是来临时工作的。”

那女人笑道:

“你赵主任,那个不知道你是人精,又奸、又滑、鬼点子又多。我不是吃你大亏,留在这荒无人烟的千马坑,想走都走不了。小王你可要当心啊,小心中了他的圈套,把你脚镣手铐锁在他身边,为他卖力,你还谢他帮你呢。”

“看你说的什么话。留下来是你今生有福。你不来,你就同你一家人,都在六0年自然灾害中饿死了。你不谢谢我,还怪我,没良心的东西。你跟老张吃过一天苦,受过一天累?要在山外,凭你这个地主成分,不死也得扒层皮。”

“你是公社副主任,我那斗嘴那斗得过你。马上吃中饭了,你留下吃饭吧,老张中午回来。”

“饭我不吃了。小王留下。下面路好走了,今晚我一定要赶到雾山公社。好!我走了。小王,老张一家人挺好的,山里人待人实在,你放心吧!”

赵场长走了。我随那妇人进了小楼一层客厅。客厅迎面屏风上挂着毛主席画象,屏风前供桌上供着毛主席石膏象。供桌下放一张八仙桌,那妇人示意我坐八仙桌右边,她坐左边。她往里面喊道:

“凤儿。有客人来,泡碗茶来!”

里面一个年青女人应了一声,一会儿一个二十岁不到女孩,端一碗茶,很艰难地走出来。她打扮与那女人一样,就是衣服色彩要艳丽多;是大红上衣,胸襟衣领是大花盘扣,绣得是大朵牡丹翠绿烟纱碧霞春,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包着金边;头上乌黑的秀发绾成如意髻,仅插了一梅花白玉簪.虽然简洁,却显得清新优雅,化的妆较浓,很奇怪,她的眉和眼同那女人一样吸引人,显得很漂亮,我心想,这肯定是化的妆,否则不可能一样。她低着头,将茶放在桌上,默不作声的退走了。她个条也很高,在一米六七左右,胸脯也同那女人一样大,走路弯着腰,好象承受不了乳房重量,步履很慢,几乎是一寸一寸往前移着步。我有点担心问:“张婶。这姑娘腿怎么了?”

她笑了笑说:“脚孬了。没关系,越是这样,越要动,不能怕痛。我当年也一样,咬着牙挣了半了月,后来能走了。否则,那脚就废了。这是我的儿媳,来我家才二个月,有点不懂事,望小王同志谅解。”

我对她们婆媳二人这种打扮非常稀奇,忍不住好奇地问:

“张婶。你这身服饰和打扮,我在山外从未见过。好漂亮!”

“漂亮吗?山外人是怎么装扮的,我不知道,我己二十多年未出千马坑了。不过,千马坑的女人都是这样打扮的。我听凤儿讲,若这样打扮到山外,肯定要抓起来批斗游街,就跟当年斗地主一样。当年斗地主当工作队的小赵,就是现在赵主任,帮我逃到这里的。王同志,凤儿讲得可是真的?”

“一点不假。你这资产阶级太太小姐样子,是文化大革命斗争对象。”

张婶叹了一口气说:

“千马坑的男人们非要我们女人这样穿戴,就是怕女人逃走。王同志,我心里明白的很,这样子招摇过市,就是婊子也不敢,我们这些地道妇女怎敢出门。”

我明白。千马坑这样做,也是在情理之中。但这样做,还是控制不了女人不逃的,肯定还有其他手段。于是我故意说:

“几件衣服。那能难住你们出山,我才不相信呢。”

张婶听了沉思了一下,望了望我。我发现她眼里泪水打转,过了好一会说:

“王同志。赵主任肯带你进山,你肯定不是外人。让你看看千马坑女人秘密,也不要紧。你看了就知道,进了千马坑的女人,一辈子也不想出去了。”

她将她的一只脚从衣裤里伸出来。我看也不是太特别,有点不同的是,她穿的绣花鞋后跟特别高,那样子有点象山外时髦小姑娘穿的坡跟鞋。我有点不明白,这双鞋怎么能限制她们。她见我还不明白,就提着裤子站起来。这时我才明白,她们为什么显得那么高,原来她站起来后,小腿杆与脚背几乎成直线,人站着,人体重量几乎全压在脚指上。不过,我还是不明白,这限制不了她们行动,就同穿高跟鞋一样,脱了不就完了。

她见我还不明白,就重新坐下,将左脚架在右腿上,脱掉绣花鞋。她将脚掌往后搬,小腿杆与脚背几成240度,成弓状,脚后根贴到小腿肚上;而住前搬,再用力,小腿杆与脚背最多呈170度。我这才明白,她们无法穿普通鞋子,只有穿坡跟鞋,否则几乎是寸步难行;穿上后,也只能走走平路;稍徒一点坡无法上,就是利用脚指弯曲爬,也走不了几步。在这大山区,出门就爬坡过坎,用这双脚走出大山是不可能的。而走不出千马坑,也只能按当地风俗着衣打扮,其他无路可走。我同情地点了点头。我有点忿忿不平地说:

“你的脚他们是怎么摧残的,当地政府不管吗?”

她苦笑着穿上鞋,站起来理理自已衣服,又坐下来。恢复常态说:

“千马坑没有中农以上成分,都是党的依靠对象,政府还不放心。光文化大革命就够政府忙的,哪顾上百姓这些上不了桌面的事。王同志。茶凉了,这可是有名的《雾山红》呀。”

我尝了一口。可真好茶,一股清香直透心田,余香绵长。她继续说:

“老赵常对我说,这茶可好了,说里面含什么硒,常喝还延年益寿呢。”

我仍对发生在她们身上的事感兴趣。就问:

“你儿媳刚进门二个月,脚也同你一样。”

她转过头,望望刚才儿媳进去的地方。叹了一口气说:

“她也同我一样命,父母都是四类分子,给生产队们人批斗,实在受不了,春节后自杀了。她一人四处飘泊,新岭公社年年召采茶季节工,今年采完茶后,我儿子卖春香菇在新岭碰上她,就把她带到雾山公社,偷偷麻昏了她,在她双脚上动了手脚。然后我那口子和儿子晚上偷偷抬回家,把她衣服换了。她醒后,也没多言语,好象对我儿子也有点意思,我想先让她适应一下再园房。”

“她身上衣服是在什么地方买的,现在可没有卖。”

张婶自鸣得意地说:

“这是千马坑女人绝活,一代代传下来的。刺绣,裁剪,缝制,以前全是手上功夫活;如今有缝纫机,制作更精细了。她这一身全是我亲手制作的,千马坑女人衣服全是自己做的,有时还送人呢。”

第五十三章  京剧团

现在我明白了,千马坑的人是怎样娶妻生子的。我感叹不己,神祕的《雾山红》茶叶,神祕的千马坑,神祕的千马坑女人。

午饭后,张婶的儿子,一个小帅哥,将我送到哑口,从他口中得知,为了《雾山红》茶叶项目,方便赵场长工作,上级安排他同时在雾山和新岭两个公社挂职做公社副主任。我带着《雾山红》茶棵一束嫩枝条,回到了刘家坪茶场场部的时候,天己完全黑了,十分辛苦,我早早睡了。

又是一个雨后大雾的早晨,我早上赶到六号地去看。用十天前我从千马坑带回的《雾山红》枝芽,在六号地边缘十几株小马口茶树上,去掉其全部萌发的枝芽,用其做砧木,用芽接和枝接的方法,进行了嫁接。根据拿回的《雾山红》茶实苗样品的细胞和组织分折,与在六号地采集的李长子嫁接成活枝条对比,成活枝条就是《雾山红》茶叶。这件事实证明嫁接是引进《雾山红》茶叶的有效措施之一,而且六号地是不错的作为砧木茶园。目前气温在12度到26度之间是最佳嫁接季节,我每天都来检查,除掉砧木上新萌生的新芽,促使接穗成活。但是效果不是很理想,成活率还是很低,这其中肯定还有没有克服的隐蔽因素,按项目要求还要继续分析研究,不能中断,但时间不等人了,进入七月,听饮事员黄妈说,可以完全不穿棉衣了。衣衫单薄,我身上秘密全露馅了,我得尽快离开,小不忍则乱大谋。赵场长看项目有了起色,先给我下了一个极好的实习鉴定给我,尽力劝我不要走,最起码暑假再工作两个月,他还给我发工资;还动员场部人员全上阵,轮流劝我。其实我心里确实想再干二个月,在新岭公社这两个月是植物生长最旺盛的季节,也是嫁接黄金时期,但我这大胸脯确令我日不安,夜不宁,他们那知我的苦衷,见我坚持要走,赵场长也非常生气,他认为我是个非常固执且不通情理的人,他这种想法使我再来刘家坪吃尽了苦头,使我真正体会到当地势力的利害,那都是后话了。当时我也孩子气采取了一个极不负责任的行动,由于担心赵场长强留我,不辞而别,因为一年后我就分配工作了,茶叶所己接受我了,我是不可能在刘家坪茶场工作,就是来也是临时性的。可见我当时想法多幼稚。

从刘家坪回到学校,同学们实习大部分没回来,其他系的同学放假回家了,学校里冷清多了,若大校园难觅几个人影。张秀芳和倪丽萍是学校和学生会干部,她们肯定要回学校。第二天上午想去找她们。天气有些闷热,见学校没人,我胆子也大些。我干脆脱掉帽子,扎两根粗辫子,额头留着齐眉的刘海,挺着乳罩束缚着胸脯,穿着红丝绢衬衫,内衬园领衫,下穿常红线军裤,脚穿白力士鞋;以前,我可从来不敢这样赤裸裸的全女性打扮,一个人公开露面。我跑到学生会,学生会果然不同往日喧闹,见不到一个人;推开宣传部房门,只有倪丽萍一个人在忙什么。看我进来,先是一惊,马上高兴地叫道:

“萍妹子。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到校的?张秀芳叫我这几天要天天来等你,说你非回学校不可,还真给她讲到了。”

我故意扭着身子,用女声高声说:

“你们还真是诸葛亮。说实在的,在实习茶场,场长硬不要走,若不是偷偷溜走,还真走不掉呢。”

倪丽萍走过来,用手捣了我一下。轻轻说:

“唉!小妹,这大热天,你实习时真没露一点?我都为你捏一把汗。”

我站在她面前,用一只脚尖立地,旋了一圈,做了一个又一个《丰收舞曲》一个高难度动作,边舞边调皮地说:

“倪姐。你说呢。能不露馅吗?但都是有惊无险。”

倪丽萍不善开玩笑。她一本正经地说:

“人家跟你说正经话。你看你这样子,是什么样有惊无险?”

我停下收回舞步。靠到她面前说:

“我说有惊无险;是第一次见面,好多人都说我是个女孩。但茶场场长马上给我解释是男孩,因为介绍信上白纸黑字上写着《王利平》,性别《男》。你说是不是有惊无险?”

倪丽萍忧心忡忡地说:

“你在外,应当做到刚阳有力,不要象个女孩似的。这样要出事的!”

“你恰说错了。在外面别人偶尔把我看成女孩无什么大碍,要是在学校有人怀疑我是男生,那才是致命的。废话不说了,你们等我有事吗?”

倪丽萍“卟”的一笑。说:

“看你妖精八怪的样子,比女人还女人。有什么事?还不是京剧团来学校找你多次了,未见到你,以为你迴避不见,状告到市革委会宣传组,说这是中央文革布置下来任务。校革委会领导催秀芳几次了,她都急死了;找到茶叶所,也联系不上你。实习去的什么鬼地方?”

“那真是个鬼不生蛋,又僻又远,又闭塞的鬼地方。好了,我不回来了吗。有什么任务,我保证完成!”

我“叭”的给她一个立正敬礼。她又笑了,指着我说:

“你真是一个机灵鬼。你马上去京剧团报到,我也好向张秀芳交代了。夏天了,要小心,最可怕的是露馅,知道吧?”

看来京剧团有大的行动,这暑假什么也干不成了。告别了倪丽萍,我直接去大老苏家。好长时间未去,还怪想他们。走在大街上,我发现好多人都对我盯着,开始我还有点不自在,左顾右盼检查了一下,认为没什么不妥。我对我自已现在还是很有信心的;这些人看我,莫非是那些姑娘们常说的回头率。我真那么美丽,那样吸引人的眼球?我心里也感到好笑,也好玩。

到了艺术团,大老苏夫妻俩都在家。当我要进他家院门时,我看大老苏往屋里躲而,李倩叉着腰,虎视眈眈地迎在房门口。我知道他夫妻俩的把戏,当我走进门,李倩看清是我时,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放下叉腰的手,身子一软,往椅子一坐说:

“唉!原来是你这个男扮女妆的妖精,我当是那个狐狸精。”

我笑着回答:

“有你在,那个狐狸精敢来?可我这个妖精,把我们的苏叔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

大老苏从里面走出来。尴尬地说:

“见笑了,见笑了。避嫌,避嫌。”

李倩也有点不好意思说:

“平子实习结束了吧。什么时候回城的?”

“不是刚回城就来看你们来了,给你们带了点茶叶。”

大老苏马上来了精神。对李倩说:

“平子识货。他搞来的茶叶,绝非凡品。是什么茶叶?”

“《雾山红》。”

“我的妈呀。”大老苏倒吸一口凉气说:“《雾山红》。平子你不是在骗人吧!那可是茶中极品,只闻其名,未见其面,千金难求呀。你怎么弄到的?”

其实,那次随赵场长去雾山公社,在张家临走时,男主人送了我半两。我故意不告诉他,慢不经心地递给他说:

“实习时,场里领导说我干的好,奖励我,送的,就这一点点。”

大老苏接过后嗅了嗅说:

“好香呀!宝贝,宝贝。不少了!不少了!”

李倩也凑过来,从大老苏手中拿走茶叶,也嗅臭说:

“平子。暑假淮备怎么过?不行还是到石壁山去,那里比市区凉快多了。”

“今年没有机会了。刚回校,学生会就通知我,赶快到京剧团报到,有演出的政治活动。看来这暑假什么事也干不了啦。找我时,帽子大得吓人,说是中央文革布置的演出任务,把学校领导唬得不轻,四处派人找我。”

大老苏笑哈哈地说:

“是有这回事。你苏婶可沾大光了,天降一纸调令,将她调回京剧团,她又要重返京剧舞台了,可是大喜事。”

李倩不以为然的说:

“什么重返舞台,纯是遭遢京剧。”

大老苏也附和说:

“不仅是遭遢京剧,而且是遭遢知识分子。你苏婶将剧本拿回来我看了,剧本中把一个大学教授,畜牧专家形容的只懂教授马尾巴的功能,其它什么都不知道,连一个回乡的高中生都不如。我真担心,可能马上又有一波针对知识分子的政治运动。不过平子这话只能在家讲讲,千万不要在外面随便谈论。这次演的是叫《春苗》戏,是话剧改京剧的,为了演好这部戏,省里调齐了很强的演出阵容。这是演出,也是政治,所以一旦参入,绝对要积极投入,不能早退和迟到;不要表达自已任何观点和意见。你俩要切记,而且你俩在剧组要装作不太熟悉,同其他人也不要过多往来。这样,当政治运动来时能保自己平安。”

京剧团和艺术团都在中市区,而省农大在西市区。那天我在大老苏家吃过中午就到京剧团去了。我先到剧务组报到,导演见我来了很高兴地说:

“唉呀!小王你终于来了。从剧组成立那天起,我们都在联络你,光省农大我就去了三次。市里金组长每次来,都要问到你。今天你来的正是时候,全体剧组人员下午三点开会,分派角色。你先休息一下,三点准时到排练厅开会。不要走远”

我听了就到排练厅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来,在那里闭目养神。快三点时,剧组人员开始进来,一会儿,原来喧闹的排练厅突然鸦雀无声。我抬头一看,原来是京剧团革委会主任陪金组长走进来。大家各就各位,马上要开会了,我在最后一排坐下来。

会议开始,照例先唱《大海航行靠舵手》,接着都拿出《毛主席语录》学习最高指示;接着领导人讲话。金组长发表了官场上的那一通套话后,转身问革委会主任。他慢条斯理地说:

“杨主任,那个省农大小王找到了吗?”

我一听,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上,全身紧张起来,赶快把头低下去。我最害怕在这种开会的场合丢人现眼。

“找到了。”这是导演在说“今天下午来报导的。省农大的王莉萍,请到前面来一下。王莉萍同志!在那儿。听见没有,到前面来一下!”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小白菜社区

GMT+8, 2026-1-16 06:23 , Processed in 0.244368 second(s), 20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5

© 2001-2025 Discuz! Team.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